“哎呀,别嘴硬嘛,你当哥哥的能不能大气——”
麦克维斯话说到一半才忽然愣住,错愕地看向身旁的金发青年:
“你刚刚说什么?罗迪?”
国王却没再接话。
身后的天兵轻轻振动羽翼,托着摩恩的国王陛下,朝着天边飞去。
…………
…………
傍晚时分。
保罗背着干瘪的行囊,踩着磨得快要裂开的皮靴,顺着官道朝着旧都行进。
视野的尽头,伏尔泰格勒的白垩高墙已经勾勒得清晰分明。
自从在伦蒂姆德中心医院门口找到失忆的宰相阁下后,保罗几乎每天都会跑去那里求见齐格飞。可每次都被那群牛头马面挡在门外。
在他看来,只要能和阁下见上一面好好聊聊,失忆症什么的自然就能好转。可那帮畜生却说什么都不肯让自己靠近阁下,甚至还几次三番对他拳脚相加。
在接连挨了几顿毒打之后,保罗总算认清了现实。
只靠自己,恐怕是没办法把阁下带回摩恩了,这件事还得请话事人先生出手。
于是他只得原路返回,怪事也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按理说,只要自己一回到摩恩,话事人先生派来接应的马车便该到了才对。但也不知究竟出了什么岔子,保罗在边境小镇上苦等了好些天,始终不见本该来接自己的“浪潮”卫士。
他归心似箭,实在等不下去,只得自己动身上路。
能在驿站租到马匹时便骑马,钱不够了就跟着顺路的商队混一程,再不济就自己徒步。途中,他还听说旧都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放过一场极其盛大的烟花,方圆数千里都能目睹。听得保罗懊恼不已,只恨自己没能赶上。
就这样,在将近两个月的奔波后,他总算是急赶慢赶地回到了伏尔泰格勒。
“呼——”
保罗停下脚步,拧开水袋,仰头灌了好几大口,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连日的折腾下来,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额头汗如雨下,头发乱得像杂草,嘴唇干裂发白,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块没完全消掉的淤青,唯独那双眼睛依旧神光奕奕。
虽然没能将阁下带回来了,但总归是找到了人,也算不辱使命了。
接下来,只要向话事人先生禀明经过,请他调派更多人手,这次一定能把阁下迎回摩恩!
保罗越想越振奋,重新收起水袋,迈步便要继续往前。
但脚刚抬起,他的目光却忽然微微一滞。
旧都上空,那面本该冲天而起、隔着老远都能看见的巨大白旗竟然不见了!
在他的记忆里,为了保护同胞们的安全,除非真遇上什么不得不为的大事,否则话事人先生轻易不会降下那面白旗。
“难道……话事人先生外出了?”
保罗皱着眉头,一边思忖,一边继续往前走。
可越是靠近城中心,他便越觉得不对。
消失的不只是那面笼罩旧都的虚幻白旗。
就连城墙上的浪潮旗帜,也都被摘了下来;街上平日里负责巡逻维持治安的白旗卫士,一个都见不着;甚至连来来往往的居民里,穿白衬衫的人都少得可怜。
“这是……怎么回事?”
保罗喉头滚动,整个人僵立在长街中央,一时竟有种走错了城市的荒谬感。
“欸,借过借过,别杵路中间啊。”
一个扛着木箱的中年男人撞了他一下,嘴里嘟囔着从旁边挤了过去。
保罗这才如梦初醒,赶忙抓住对方的胳膊,急声问道:
“不好意思这位同胞,请问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这附近的浪潮旗都不见了?”
那中年男人微愣,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神色古怪。
“哥们,你是外地回来的吧?”
他压低声音:
“这是给阿道勒先生服丧呢,这几个月都不让升旗了。”
保罗眨了眨眼,一时竟没能听懂这句话。
“谁……给谁服丧?宰相阁下吗?”
“什么宰相阁下。阿道勒啊,话事人先生!你还不知道?”
他往莱恩哈特宫的方向努了努嘴,煞有介事道:
“一个多月前,阿道勒先生在宫里让人刺杀了!听说脑袋都给打飞了,红的白的喷了一屋子,那叫一个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