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抬手,一记清脆耳光狠狠落在贺成脸上。
“你凭什么提喜欢?毒杀我父、覆灭我家、纵火杀我,沾满鲜血的真心,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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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成被打得侧脸偏移,唇角血迹更浓,半晌才勉强坐直身躯,眼底只剩死寂。
此时秦照缓步上前,指尖轻压贺成手腕筋骨。贺成肩头骤然发颤,五指无力垂落,毫无抵抗之力。秦照再探其脚踝,筋骨尽碎,彻底废去武道根基。
“四肢筋脉尽废,你已然无力翻盘。”秦照收回手,淡淡开口,“外海援军迟迟未见动静,你猜,他们是否已经起疑?”
贺成脸色骤然煞白,瞳孔骤缩,瞬间闭紧双唇,再无半分言语。
秦照正要继续追问,远处城头骤然响起沉闷急促的示警钟声,穿透整片空域。
外海示警钟鸣,援军察觉异常!
码头之上,徐守林早已率兵埋伏就位。他将缴获的敌军铠甲、旗号分发给精锐兵卒,岳崇带队潜伏两侧仓房,偃旗息鼓、静待时机。
“严守指令,只待敌首踏足码头,即刻合围出击,不许放走一人。”
岳崇沉声领命,提刀隐入仓房,伏兵尽数屏息蛰伏。
码头前沿,岳崇武孤身而立。腹中苦辛药粉持续发作,绞痛难忍,细密冷汗浸透鬓角、顺着脸颊滑落。
他早已认定身中剧毒,性命悬于一线,下意识抬手按压腹部。
徐守林一步上前,死死扣住他的手腕,低声警示:“收手!神色慌乱、举止失态,船上敌军必定起疑,你我尽数陪葬!”
“解药何时给我?”岳崇武咬牙低吼,满心焦灼。
“敌军登岸,大功告成,即刻给你解药。”徐守林语气冷硬。
岳崇武只得强忍腹痛,抬手规整甲带,强行压下慌乱神色,挺直身姿。此生第一次,他迫切期盼敌军靠岸,只求早日解脱剧毒折磨。
谭秀混在跪迎的伪降兵队列之中,抬手拦下一名欲上前为岳崇武擦拭汗血的兵卒。
“保留血污汗渍,不必擦拭。”她低声叮嘱,“这般狼狈负伤之态,才更贴合败军报捷的假象,足以迷惑敌军视线。”
说罢,她目光扫过两侧仓房,门缝之后,伏兵兵器已然出鞘,寒光暗藏,只待发难时机。
岳崇武抬手示意,身后旗手稳稳竖起敌军主旗。他双膝跪地,面朝近海方向,高声喝喊:“随我报捷!”
身后一众伪降兵齐声呼应,声震码头:“城池已下,恭迎大军登岸!”
近海海面,一艘小舟率先靠近,舟上兵卒听得喊声,又见岳崇武一身敌军甲胄、行标准军礼,当即转身朝后方大船挥手示意。
“码头是自家人!岳千户带伤前来接应,城池已然攻克!”
水手全力划桨,巨型战船缓缓靠近码头,船身愈发清晰。甲板之上,数人凝神远眺,探查岸上动静。
霍楚华立于船头,神色凝重,抬手示意水手停桨,战船悬停海面,不再贸然靠近。
仇浩按刀走近,眉头微蹙:“岳崇武在此接应,军礼无误、旗号相符,已然万无一失,你何故多疑?”
霍楚华指尖死死攥紧船栏,指尖泛白,眼底满是惊惧:“我与贺成早有密约!若顺利攻克城池,接应之时,主旗右侧必挂一面短旗为暗号!岸上无此旗,是假的!”
仇浩脸上喜色瞬间褪去,紧盯岸上队列,神色渐沉。
“或许贺成胜后大意,一时疏漏。”
“他毕生最重脸面,攻克重镇这般天大功劳,岂会疏漏约定暗号?”霍楚华声音发紧,急指两侧仓房,“贺成始终未曾露面,码头仓门尽数紧闭,死寂无声,内里必定藏伏兵!”
她心头惊出一身冷汗。幸好秦照不知晓这处密约暗号,否则今日整支舰队,必将尽数葬身码头。
仇浩眼神彻底沉冷,果断下令:“派小舟登岸,即刻查验虚实!”
“来不及了!”霍楚华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情急之下泪水滚落,“小舟一靠岸,伏兵必定杀出!仇浩,速速撤船,再晚来不及了!”
仇浩猛地甩开她的手,再度扫视码头。岳崇武跪姿过于规整,身后兵卒尽数低头不敢抬头,主将贺成全程隐匿,处处透着诡异。
他终是不再迟疑,一拳砸在船栏上,厉声传令:“全员转舵!召回小舟,全军即刻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