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识破陷阱 尘埃落定

水手火速扯帆转舵,庞大船身艰难调转,近海的小舟纷纷掉头回撤,全速远离码头。

仇浩死死盯着岸边,眼底满是沉郁:“秦照隐忍布局、滴水不漏,引我们深入险境,却不急于发难。此番又被他算计,错失先机。”

城头之上,秦照凭栏而立,静静观测海面动向。

【智多星:敌主舰紧急转向,登陆计划中止,陷阱已被识破。】

秦照抬手按住兵卒欲举起的令旗,止住伏兵出击。敌军只是识破埋伏,却未摸清城内兵力虚实,贸然追击只会暴露底牌。

他静观敌舰远远退去,始终未曾下令追击。

府署高楼之内,绝境之中的贺成拼尽残余力气,以小臂撑地,拖着废去筋骨的手脚,艰难朝窗边挪动。

他浑身无力,连窗槛都无力抓握,却拼尽最后气力,朝着外海方向嘶吼:“撤!速速撤船!这是秦照的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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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兰闻声转身,快步上前阻拦,指尖堪堪擦过他的袖口。

贺成身躯一斜,径直翻出窗槛,从高楼重重坠落。

沉闷的坠地声从内院传来,转瞬消散。城墙遮挡视野,海面敌军全力撤退,无人察觉这一幕。

顾兰扶着窗槛俯身望去,只见贺成瘫倒院中,鲜血缓缓漫溢开来,染红一片青石地面。

心头积压多年的执念骤然落空,她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木板上,浑身脱力。

这些年,她忍辱负重、苦苦支撑,满心满眼都是等着贺成认罪伏法、血债血偿。可当真凶身死眼前,她却只剩满心空茫,连呼吸都带着酸涩。

仇燕儿快步赶来,伸手稳稳扶住身形摇晃的顾兰。

顾兰攥紧仇燕儿衣襟,声音哽咽、几近崩溃:“我爹死了,顾家没了,我半生流离、苦苦等候……到底在等什么?”

她埋首在仇燕儿肩头,压抑多年的泪水尽数滚落,哭得浑身颤抖、喘不过气。

仇燕儿脊背沉稳,任由她宣泄情绪,许久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劝慰:“哭便哭,这些年你熬得太苦,该好好喘口气了。”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祸首已死,贺氏无辜之人,不必牵连追责。”

片刻后,秦照赶回府署。守兵正准备收敛贺成尸身,被他抬手制止。

他蹲下身,探查贺成颈侧脉搏、翻看眼睑确认生机,随后起身对着顾兰轻轻摇头,示意人已绝无生机。

顾兰擦干脸上泪痕,神色归于平静,转身对着院内众人朗声开口:“昔日顾氏攀附权贵、错结婚约,家父识人不清、亦有过错。”

“贺成杀我父亲、灭我顾家,罪无可赦、身死活该。但罪责止于其身,我顾氏恩怨分明,绝不牵连贺氏无辜亲眷。”

秦照闻言,微微颔首,默许她的决断,随即命人取来白布,盖住贺成尸身,了结这段恩怨。

城头之上,秦照目送敌舰彻底退远,终于松开紧握的令旗。码头伏兵继续潜伏隐匿,不露破绽,始终让外海敌军摸不清城内真实兵力,不敢贸然来犯。

风波暂歇,战局尘埃落定。

……

远方前线据点,顶层阁楼寂静无声。

贺崇独坐棋盘之前,神情沉郁。屋内更漏两度换水,天光由明转暗,本该天亮前传回的胜报、改道的信使,尽数杳无音讯。

他指尖捏起一枚黑子,指腹反复摩挲棋子边缘,落子棋盘,又默然挪开对面白子,心绪纷乱、预判战局。

贺成贪功冒进,得胜必亲自迎船,如今音讯断绝、战报全无,前线定然已然生变。

门外脚步数次掠过,始终无人入内禀报战况。

天色彻底昏暗,暮色覆满阁楼。

一滴温热泪水悄然滑落,砸在棋盘黑白棋子之上,晕开浅浅水痕。贺崇抬手轻轻拭去,将一枚白子稳稳落回贺成常年落子的固定位置。

他默然再落一枚黑子,落在棋盘空处,眼底晦暗,无声静待那早已心知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