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知秦照顺得反常，眼下却连多看一眼都不敢，转身便往门外窜。

“滚开！你离我远点！”

秦照脚步不停，又转向严松，满脸委屈。

“严大人，郡衙奉公办案，规矩不能破。您方才不是要带我走么？我绝不反抗，您亲自拿我便是。”

严松喉结滚了一下。

他方才还想借陆德礼之死，将这病弱赘婿直接押进大牢。如今看着秦照一步步逼来，才明白这人早把他们算进去了。

可他再不甘，也不敢拿自己的命赌。

“撤！”

严松一把撩起官袍下摆，声音都变了调。

“所有人立刻退出去！”

几个差役连兵器都顾不上捡，争着往院门挤。陆文安连马车也不敢等，捂着口鼻冲上长街。孙无义从桌底钻出来，跑丢了一只鞋，竟也没敢回头。

满堂官差与仇家，转眼跑得干干净净。

前厅院中，只剩一具踩烂的纸枷锁，还有被人带起的尘土。

秦照收回手，慢条斯理理好衣袖。

身后传来一声压不住的抽泣。

宋宁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泪水很快浸湿青布衣衫。

“你疯了。”她声音发颤，“为了脱身，拿身子去沾这种剧毒。”

秦照抬手揽住她，掌心轻轻按在她后背。

“不弄得真一点，怎么吓得退他们？”

宋宁攥紧他的衣角，没有松手。

秦照低声道：“只要能保住宋家，这点皮肉之苦不算什么。”

嘴上说得轻，秦照眼底却冷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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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层毒疹，不过是第一步。

郡衙以为他得了重病，短时内不敢再逼得太紧，宋氏家族便能腾出手，去夺那处沿海重镇。重镇一落，宋氏家族转危为安，往后便是他最硬的一道靠山。

至于严松，今日跑得快，不代表这笔账便能抹掉。

还有陆文安。

等大局定下来，他要的绝不只是陆文安抵命。

宋宁伏在他怀里，并不知道这人已经把陆家的账，记到了抄没满门那一页。

数百里外，酒楼雅间内却是另一番热闹。

霍深换了一身簇新锦袍，坐在主位上，满面红光。借着景安伯爵府暗中扶持，他的商号重新接上织造府的生意，连县城头等富贵大铺的采办也尽数揽了过去。

逃亡两月，竟像是白遭了一场罪。

霍深儿子摇着折扇，斜倚椅背。织造府李大人端着酒杯上前，笑容堆得满脸都是。

“霍东家，大喜。”

“暗隐会已把账催紧。宋阙若一个月内还不上六十万两银子，那处抵押财源的沿海岛屿便要归暗隐会。宋家这回，算是彻底完了。”

顾兰替霍深满上一杯酒，唇边带着冷笑。

“宋阙一倒，宋宁和那个入赘的秦照，还能有什么活路？”

霍深儿子将酒杯往桌上一磕，大笑道：“秦照那病秧子，往后只配去街头讨饭。倒是宋宁那副好模样，没了靠山，迟早要沦为旁人的玩物。”

霍深听得畅快，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借李兄吉言。来日咱们把生意做遍郡府，不醉不归！”

织造府李大人连声附和，又替众人满上一杯临别酒，亲手递到霍深手里。

酒席散时，夜已深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