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烈焰吞噬

归途马车行在崎岖山道上,织造府李大人与霍深几人同车。车厢颠簸,织造府李大人先抬手按住了胀痛的太阳穴。

顾兰倚着车窗,脸色发白。

“这酒劲怎的这样烈……头沉得厉害,手脚也没力气。”

霍深儿子瘫在软垫上,连眼睛都快睁不开,只剩粗重喘息。

霍深眼前阵阵发黑,四肢酸软得不听使唤。

那杯临别酒有问题。

可药力早已散开,他连掀帘的手都在发抖。

马车刚行至临崖陡坡,车底忽然传来一声刺耳异响。

整座车厢猛地往右一歪。

霍深心头一沉,强撑着掀开车帘。

“车夫,怎么回事?!”

山风迎面灌来,他脑中一阵天旋地转,脚下骤然打滑,整个人从车辕上栽了出去。

“老爷!”

顾兰失声尖叫,想扑过去拉人,四肢却软得连身子都撑不起。

织造府李大人和霍深儿子死死抓住扶手,脸上再没半点酒席上的得意。

下一刻,车轴彻底断了。

车轮脱开,骨碌碌滚下山崖。

受惊的马匹嘶鸣着跌出栈道,带着车厢直直砸向崖底。车厢撞上山岩,连翻数次,木板和车架顷刻碎成一地。

车辕上的油灯砸得粉碎。

滚烫灯油泼在碎木和锦缎上,遇风便腾起大火。

顾兰的惨叫只响了半截,便被沉闷的撞击声压断。

霍深儿子拼命往外爬,却被翻倒的车架压住双腿。他抬头时,火舌已经扑到脸前。

织造府李大人在浓烟里挣扎,双手抓得焦木噼啪作响,喉咙里只剩断续的嗬嗬声。

霍深摔在石缝间,满头是血。他挣扎着抬起头,只看见坠下的马车已被烈火吞没。

碎裂车架一路砸落,滚烫灯油顺着斜坡流下。火舌越烧越猛,连崖壁缝里的枯草也眨眼烧成灰。

霍深想爬,却连抬起手都做不到。

烈火映着他惊恐扭曲的脸,也映着那场酒宴里所有的狂笑。

不过一夜,霍深一家与织造府李大人,尽数葬在车毁灯燃的崖底。

崖上有人隔着夜色看了一眼冲天火光,骇得后退半步。

“这火不对……”

火光映红半边山头。

而在沧源县城的宋府深宅,宋阙仍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六十万两债务压在头顶。沿海岛屿若被暗隐会收走,宋家便再无翻身余地。

秦照坐在案前,慢条斯理提起茶壶,将热茶斟进瓷杯,推到宋阙面前。

“宋老爷,不必急。”

宋阙抬头看他。

秦照唇角微扬。

“能救宋家的人,已经进门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沉稳脚步。

一名披着玄色大氅的来客推门而入,腰间悬着一枚雕有飞禽纹样的紫金重令。

宋阙看清那枚令牌,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