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主的手指往下移。
“暗隐会名下的暗隐会使者也去了。此人一动,商路上的人都会跟着看风向。”
秦照点点头:“唐宇给贺家壮声势,暗隐会使者替他把消息送进商路。可只凭这两个人,还压不住您这一脉。”
宋家主沉默片刻,手指落在最后一行。
“所以我才来找你。云中都督府也来了人,名单上只写了三个字,南宫岸。”
秦照没有急着开口。
唐宇和暗隐会使者的来处都写得清清楚楚,到了都督府这一席,反倒只剩一个含糊的称呼。
他问:“还有别的消息吗?”
“有人说,南宫振之子也会赴宴,只是不曾在名单上见到他的名字。”
秦照把两条消息对在一起,很快便想通了。
“南宫岸只是跑腿,真正替这场宴席撑腰的是南宫振之子。这才说得通,都督府为何派人来,名单上却只留下‘南宫岸’三个字。”
宋家主手指一僵。
秦照接着道:“明面上只是一个管事,进退都留了余地。可外面的人知道他跟着谁办事,自然会把裴家的态度算进去。到时候有没有亲口表态,已经不重要了。”
宋家主缓缓坐回椅中,手里的名单轻轻发颤。
秦照看了他一眼。
“贺崇这几步棋,请的是人,传的是风向,等的就是您沉不住气,先乱了手脚。”
宋家主张了张口,半晌才低声道:“竟已走到这一步了……”
这老头平日腰杆硬得很。宋氏内部争得最凶时,也没见他露过半分颓意。此刻,他垂着手,那口撑了多年的气像是忽然泄了。
秦照心里也跟着一沉。
宋家主这一脉若倒了,他眼下的安生日子也到头了。宋宁替他撑出来的余地,小环日日添炭守门、端茶递水的周全,都会跟着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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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受了人家的照应,不能到了这个时候装聋作哑。
秦照抬手按了按眉心。看了半晌名单,眼睛已有些发酸。
得先让这老头稳下来。
“局面还没坏到不能收拾。”秦照将名单放回案上,“贺崇要请人,就得许好处;要传风声,就得有人替他跑。只要动过手,总会留下痕迹。”
宋家主却没有放松。
“你把贺崇想浅了。东江伯爵当初兵马未折,库银也没空,贺崇只借一场败局,就把他逼退了。此人最会挑软处下手。”
“那就先找出他盯上的软处。”
秦照把名单往前一推。
“请廖守松过来,带上纸笔。今日我说得对不对,让他替您验。”
宋家主盯了他片刻,终于朝门外抬手。
“去请廖守松。”
没多久,廖守松便抱着纸笔匆匆进门。
他先看名单,又看宋家主,最后才望向秦照,眼中仍带着几分审视。
秦照也不在意,只把名单摊平,按住“云中都督府”那一行。
“贺崇先拿都督府吓您。”
廖守松笔尖一顿。
秦照道:“这一带还肯替宋家挡一挡的,就是云中都督府。南宫岸往宴席上一坐,外头马上会猜都督府偏了贺家。您一急,便会赶着去说和。”
宋家主皱眉:“难道不该去?”
“可以去,但不能把家底砸进去。”
秦照看着他。
“送礼要银子,让货路要银子,赔人情还是要银子。都督府多年不表态,一个南宫岸赴宴,定不了它的立场。贺崇只要您慌,只要您把手里不多的钱和人情先耗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