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伸手,在郑德海肘下虚扶了一把。
“起来吧。往后你叫钉奴。”
郑德海抬起头。
秦照懒洋洋道:“这一剑钉在地上,是让你长记性。剑是我拔的,这事你也记着。”
郑德海又磕了个头,声音闷在地上:“钉奴谢秦爷赐名。”
宋宁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拿人爹娘压着,又给人起了这么个名字。她刚对秦照生出的那点亲近,顿时淡了不少。
秦照像没看见,转头朝她笑得无害。
“唐爷那边安置好了。段爷的人证物证,如今也都在我手里。”
孙管事坐在后堂,指节一下下敲着桌沿,脸色沉得厉害。
前院刚传来消息:派去钉郑德海的那三名杀手,全折在秦照手里。
心腹端着茶站在旁边,见他停了手,压低声音道:“管事,郑德海身上的罪证落到秦照手里了。您这些年从段爷那儿抽的两成五,一旦翻出来,咱们可摘不干净。”
孙管事没接茶,只抬了抬眼皮。
“贺成那边怎么说?”
“贺成爷已经派快马去禀报了。”心腹把茶放下,“他要是下决心除了段爷,您那笔进项就断了。可段爷不死,那卷罪证始终在外头,谁也睡不安稳。”
孙管事的手指又敲了两下,忽然停住。
那笔银子,他拿了这么多年。
可真让官差翻出旧账,银子再多也没命花。
他喉头动了动,到底没说杀人。
“再谈。贺成回话之前,谁都别动。”
“是。”
心腹转身往外走。
孙管事盯着门外,过了半晌,又冷声补了一句:“郑德海那三个陪死的,尸首别摆在前头丢人。”
贺成的快马追出两里地,才赶上贺崇的座驾。
他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车窗边,压着声音道:“叔父,钉郑德海那事办砸了。秦照把人扣下,还给他换了名号。段爷藏在郑德海身上的罪证,也落到秦照手里了。”
他顿了顿,还是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段爷答应给厉家每年四成收入,还没兑现。咱们要是保住他,那笔分成还能接着谈。”
贺崇掀开车帘,昏黄的灯光照着他半张脸。
“你这么急着保段爷,是怕宋家主那边不好说话,还是觉得岑长宁撑不住,往后没人替你兜着?”
贺成喉头一滚,没敢接这话。
“段爷一死,厉家那边就断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