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沉锋拖着断了手的人出了院门,碎石硌着脚底。他喉咙里堵着一口气,回头看了眼屋里的灯火。
秦照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是真放,还是外头另有埋伏?
他站了片刻,到底不敢回头,只把肩上那人往上提了提。
秦照站在门槛边,看着他们磨蹭,笑了笑:“郑兄弟,你袖口上那摊血还没干。回去记得找人把手接上。下回再来,未必还能走着出去。”
郑沉锋身子一僵,没敢回嘴,扛稳那人就往前走。
刚拐过巷口,墙头的光忽然被人挡住。
两头冲出一队骑兵,外头放哨的人早没了动静。弩手齐齐抬起强弩,巷子两头都堵死了。
郑沉锋瞳孔一缩。
果然有埋伏。
他想退,身后是院门;想冲,前面全是弩箭,只能带着人掉头,狼狈往本阵窜去。
宋宁抱剑站在秦照身边,看着那伙人逃远,开口道:“唐爷的人来得不算早,收口倒快。”
秦照转身走回屋里。
郑德海还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把剑嵌在砖缝里,剑柄斜翘着。郑德海趴在地上,肩背绷得发紧,脸贴着泥土,喘气又粗又急。
秦照蹲下,握住剑柄,手腕一抖。
剑身噌地从砖缝里弹出来,带起几块碎砖渣。
他把剑靠到墙边,拍掉手上的灰。
郑德海撑着地想起来,腿却麻得使不上劲。他抬头看看秦照,又看了眼门口的宋宁,喉结滚了滚,忽然双膝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秦爷,郑德海这条命是您捡回来的。往后您让我做什么,我绝不含糊。”
秦照没扶他,只歪头笑了下。
“识趣就行。我这儿不养闲人,也不收空口白话。”
他顿了顿。
“你爹娘如今住在唐德义那边。唐爷对你家里人照顾得好着呢,你只管安心留在我这儿。”
郑德海背上一僵。
这是把爹娘攥在手里,逼他断了回段爷那边的念头。
秦照眼底浮起一层浅金,目光落到郑德海袖口上。
袖子里藏着东西,硬邦邦的,像卷着纸。墨迹很重。
八成是段爷的罪证。
秦照心里啧了一声。
人留下了,证据也跟着送上门。这一趟没白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