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见鬼了,见鬼了

“三、四、六”刚过去没多久,这回盅底明明白白躺着四、五、六。

他喉头滚了一下,声音干得发涩:“四、五、六,十五点,大。”

台边一下炸开。

“又中了!”

“两把全押,这就四千两了!”

“段爷旗下五家赌馆,也禁不住这么吐银子吧?”

杨管事脸上的笑终于撑不住了。

四千两筹码摆在秦照面前,像一堵白墙。馆里一月净利多时也不过一千五百两上下,这一下子顶掉两月还多。段爷若在后巷茶楼听见这数,茶盏怕是都能捏碎。

茶楼那边,高文松正弓着腰进门。段爷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听完一句,杯沿轻轻磕在桌上。

赌馆里,杨管事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盯着秦照,心里那点轻慢被冷汗压下去,又被恼意顶起来。这个赘婿分明是条该进锅的小鱼,怎么两口下去,倒像要把锅底掀了?

秦照还嫌不够,伸手把四千两筹码拢了拢:“杨管事,这么赢下去,贵馆不会心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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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管事慢慢站起身,袖口往下一垂,遮住发紧的手指:“葛守义,退下。”

葛守义愣了愣:“管事?”

“我来陪秦公子玩两把。”杨管事走到台后,重新拿起骰盅,笑意阴沉了些,“今日贵客登门,总不能只让下面人尽兴。”

杨管事把骰盅托在掌心,手指微微一收。

秦照目光落过去,眼底淡金细线从盅口掠到他袖内。智多星只浮出短短一句:【持盅手势偏差,换点风险。】

秦照眉梢一动,脸上笑意反倒更软:“杨管事亲自摇,倒显得我欺负人了。”

杨管事握盅的手僵了半寸:“秦公子怕了?”

“怕倒谈不上。”秦照把筹码往怀里拢了拢,慢悠悠道,“只是这骰子全靠天意,赢多了也没什么手艺。贵馆这么大的门面,总该有点讲究的玩法。”

台边有人立刻起哄:“秦公子想玩什么?”

秦照抬手指向旁边那张空台:“牌九吧。牌翻在手里,输赢也显得雅些。”

杨管事心里那口闷气忽然散了。

牌九好。

这地方的牌九,他摸了七八年。旧牌背上哪一道浅痕,哪一角磨得发白,他闭着眼都能认出。赌客只看牌面,他看牌背。旁人以为是运气,他靠的是吃饭的本事。

秦照能撞中两把骰子,还能把整副牌九都撞明白?

杨管事笑意重新浮起来:“秦公子有兴致,我自然奉陪。”

他放下骰盅,抬手让伙计收拾旁边牌九台:“请。”

伙计刚把旧牌九匣子摆上桌,秦照伸手按住匣盖,笑道:“杨管事,这牌一看就常年伺候熟客。熟得太过,我心里不踏实。”

杨管事笑意微僵:“秦公子多虑了。”

秦照起身拢袖:“那就算了。我去取些现银,换个地方玩。四千两筹码太沉,贵馆也省得心疼。”

台边赌客立刻哄起来,杨管事脸皮抽了抽。人都围到这份上,真让秦照带着筹码出门,段爷回来能剥了他的皮。

黄管事站在后门边,几个伙计都看他眼色。杨管事压着火道:“黄管事,去外头买十副新牌九,当众拆封。”

黄管事低头应了,快步出门。

十副新牌就摆满桌面。秦照随手翻看,目光在牌背上停得极短。智多星的提示一行行浮起:【内纹异常。】【结构均匀。】【压痕可疑。】

十副里四副有细暗纹,六副干净。秦照从六副里抽出一副,推到桌心:“就它吧,看着顺眼。”

杨管事瞥了一眼,心里冷笑。新牌又如何,牌九靠眼、靠胆、靠手上吃饭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