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见鬼了,见鬼了

他抬手洗牌:“秦公子,请坐。正式开局。”

杨管事洗牌的手很漂亮,指腹压着牌面一抹,整副牌九在桌上散开,又被他收回掌心。

赌客们看得眼热。会赌的人都知道,牌九最吃手上功夫。骰子还能说走了狗运,牌九坐下来,一眼、一摸、一记,都是多年练出来的本事。

杨管事心里也稳了几分,笑道:“秦公子,您是客,您先请。”

秦照靠在椅背上,脸色仍白,笑意却懒:“我这人借银子上桌,已经占了贵馆便宜。杨管事先起牌吧,免得输了说我欺生。”

台边有人憋不住笑。

杨管事眼皮跳了一下,伸手抽牌。秦照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两张牌上,眼底淡金细线一闪即收。

【浅层扫描:牌式第六等。】

他从牌堆里抽出两张,没翻,只用指腹压住牌面。淡金细线在牌缘浮起。

【牌式第五等。】

够了。

秦照把一千两筹码往前一推:“一千两。杨管事,开个头,别伤了和气。”

杨管事心里冷笑。牌都不看就推注,装得倒像久经赌桌的老手。他翻开自己的牌,嘴角刚要扬起,秦照也把牌推开。

台边安静了一息,随后轰然炸开。

“秦公子大!”

“压过一头,就压一头!”

杨管事嘴角那点笑僵住,后背忽然透出一层汗。秦照伸手把赢来的筹码拨到身前,声音轻轻的:“承让。杨管事这手牌不差,可惜今日我手欠,偏要高一点。”

他重新洗牌,指节比方才紧了些:“再来。”

第二局,杨管事抽到好牌,胸口刚松,秦照仍旧不看牌,直接推注:“两千两。”

台边的赌客一片吸气声。秦照坐在那里,清俊病弱得像刚从药碗边爬起来,偏偏押银子时眼都不眨。

杨管事翻牌。秦照跟着翻牌。又高一点。

杨管事掌心湿了,指腹在牌面上打滑:“秦公子好胆色。”

秦照慢慢把筹码拢回去:“胆色谈不上,穷人发财,总有点舍不得停手。”

第三局,杨管事换了戏法。秦照盯着他的手。

【浅层扫描:牌式第七等。】

秦照抽牌。

【牌式第六等。】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再押两千两。”

还是赢。

第四局,杨管事额角汗珠滚到鬓边。他听见身后伙计吞口水的声音,也听见台边赌客压着嗓子数银子。他想停,可停不下来。当众换了新牌,当众坐下对赌,当众输给一个借银子入局的赘婿。他若开口说不赌,丢的就不只是脸,还有段爷的招牌。

第五局,秦照仍旧不看牌。第六局,秦照还是不看牌。

一直赢,一直赢,一直赢。

杨管事的手开始抖,洗牌时牌角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眼前有些发花,喉咙里像塞了干草。每一把都只差一线,每一把都被秦照压住。

秦照笑着问:“杨管事,还玩么?”

杨管事抬头看他。那张脸仍旧带着病气,眼尾却亮得惊人。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发飘:“见鬼了,见鬼了。”

秦照把筹码推成一排,轻声道:“赌馆里说鬼,不吉利。杨管事,不如派人去问问段爷,这一桌银子,贵馆还赔不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