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点了点头。宋礼元把灶台上的东西收拾好,拎着那只空布袋出了空屋,沿着来路往营盘的方向走。
宋礼元把信送出去之后第五天,穆芷动身了。
她把将军府的事交代给了元和,营盘那边托给了大伯看着,自己换了一身灰布短打,头发用一根布条束紧了压在帽子底下,脸上抹了一层薄薄的灰粉把肤色压暗。
她站在铜镜前面看了一遍,镜子里的人骨架比寻常男子窄了些,可肩膀平直,腰背挺着,不仔细看只当是个瘦削的年轻后生。她把短刀用布条缠了缠塞在包袱最底下,背着一只旧行囊出了将军府后门。
出城的时候天刚亮,官道上人不多。她沿着北去的官道走了一天,第二天傍晚到了边关地界。她没有直接去守将营盘找宋礼元,而是先绕着营盘外围走了一圈。
营盘东边三里外有一片山坳,山坳入口处搭着两间草棚,棚子底下坐着几个穿短褐的汉子在打盹,旁边搁着几根削尖的木棍。
穆芷从山坳入口前面那条土路走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个汉子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问她“干什么的”。
穆芷压着嗓子回了一句“北边逃荒过来的,找口饭吃”。那汉子打量了她一阵,朝山坳里面努了一下嘴:“进去往东走,找管事的报到。”
穆芷进了山坳。沿着那条土路往东走了一段,山坳越走越窄,两边石壁夹过来,路尽头豁然开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搭着几排工棚,棚子是用木头和茅草搭的,低矮逼仄,门口挂着破布帘。空地边上有一个大坑,坑沿上架着木梯和绞盘,有人从坑底下往上背矿石,背上来倒在旁边的碎石堆上。
碎石堆旁边坐着十几个矿工在拿小锤敲石头,把矿石从废石里挑出来。整个空地四周围着一道高高的木栅栏,栅栏顶上拉着铁丝网,角落里搭着一间稍大些的木屋,门口站着两个佩刀的监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