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礼元穿着一件青灰色的袍子站在营门口，衣摆被晨风吹得贴在小腿上，整个人看着有些清瘦，像一株被风反复吹过的细竹。

他的目光从她出现在坡顶的时候就没有离开过她，那道视线的落点先是她的脸，然后移到她肩甲上的黑烟痕迹，再移到左臂护腕上那道刮口，再从刮口移回她的脸。

她走近了的时候他原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她的样子映入他眼底的那一瞬间他忽然说不出话了。

她脸上没有明显的伤，可额头鬓角粘着几缕被汗浸过又吹干的碎发，眼下有青痕，甲胄上的烟痕让那身铁灰色的衣料比她平时看着颜色浅了几分。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柄刚刚砍过东西之后还没有被擦干净的铁器，刃口上还带着来不及擦拭的痕迹。

他的喉头动了一下，把那股涌上来的东西压回去了。

“回来了？“他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稳一些，可尾音轻轻抬了一下像一根绷着的线被手指碰了碰。

穆芷走到他面前站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身甲胄上的痕迹，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

她把手抬起来把肩甲上的黑烟蹭了一下，没蹭掉，便把手放下了。“忙完了，扶里拿下来了，城里百姓没伤到，粮仓烧了四座。

今晚我们住进城里最高的那处府邸，你跟我一起。“

宋礼元点头，没有多问什么。

一行人搬进扶里城北那座府邸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府邸原先是当地最高官员的住所，占地不小，前后三进院落，正厅两侧的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里有口石井和一株半枯的槐树。

穆芷让人把前厅腾出来当作临时的指挥处，又让人把后院的几间卧房收拾出来给伤员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