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在前厅站了一阵跟元和交代了几件事，等那些都落定了才转身往后院走。

她推开后院那间主卧的门的时候，宋礼元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喝一碗不知道谁端过来的热汤。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逐渐亮起来的天色上，听见门响转过头来。穆芷走进去在桌边坐下，脱了左臂的护腕放在桌上，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刮口，皮衬翻出来一小截，没有伤到皮肉。

她把护腕推到一边，靠进椅背里闭了一下眼睛。

宋礼元把汤碗放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站着，低头看着她闭着眼靠着椅背的样子。

他看了两息，伸手把她肩甲上那片没蹭掉的烟灰用手背轻轻擦了一下，擦完之后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你睡一会儿。前院那边有事我会让人叫醒你。“

穆芷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像一根线被轻轻拉了一拉又松开。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一层被长久的清醒磨过之后的疲：“今晚还不能睡。城里的百姓家里的北寇兵没有搜完，等搜完了再说。“

她说完这句睁开眼站起来，把护腕重新系好，推门走了出去。她穿过前院的时候跟几个刚巡逻回来的亲兵说了几句话，然后站在前厅门口朝着府邸外面那些街巷的方向看了一会儿。

巷子里有百姓在走动，有小孩在追逐打闹，也有几个挑着空担子的贩夫在沿街摆摊。

她在那些寻常的市井动静里站了好一阵，然后转身走回前厅继续对着那张城防图看了一遍又一遍。

入夜之后城里的巡逻加了双岗。穆芷没有回后院，在前厅的桌案后面坐了一整夜，每隔一阵就有人进来报巡防的情况，她就听着点一下头。

油灯里的油添了两次，灯芯剪了一回。后半夜的时候她站起来走到门口透风，夜风灌进来把案上那些纸页吹得哗啦响，她伸手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