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瓷片飞溅,药汁泼了一地,冒着热气。

一名太监的手背被划破,鲜血直流,却死死咬着牙,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朕要的是能驾驭这个帝国的君主!是能看懂大明工业分布图、能指挥百万大军、能跟那些西洋红毛鬼子在谈判桌上掰手腕的皇帝!”

朱祁钰大口喘息着,胸口像是有个破风箱在呼哧作响。

他指着墙上那张巨大的《皇明疆域与工业布局图》,手指颤抖。

“朕辛辛苦苦打下这片基业,建起这么多工厂、铁路、船坞,不是为了交给一头只会在宗人府配种的猪!”

“血统纯正有个屁用!”

“若是让这群废物上位,不出三年,朕的这些心血,就会被那帮贪官污吏吃得连渣都不剩!”

阁老们惊骇欲绝,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话太重了。

重得几乎是在指着列祖列宗的鼻子骂。

“陛下息怒……陛下保重龙体啊……”

朱祁钰颓然倒回软塌上。

他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自己时间并不多。

这副残破的身躯,就像是一盏快要烧干的油灯,随时都会熄灭。

若是不能在死前选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这大明的中兴,不过是昙花一现。

“传朕旨意。”

良久,朱祁钰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

“所有在京的、年满十二岁至三十岁的宗室子弟,明日全部进宫。”

胡濙一愣,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是要考校他们的骑射?还是经义?”

“考个屁的经义!”

朱祁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些之乎者也救不了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