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

药味浓郁得化不开,像是要把这屋子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腌入味。

地龙烧得很热,却驱不散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

内阁仅剩的几位阁老跪在地上,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份名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陛下,国本不可一日空悬。”

礼部尚书胡濙叩首泣血,声音苍老而悲切,“太子既废,当早立储君,以安天下之心。宗室之中,这几位世子皆贤德……”

朱祁钰靠在软塌上。

他身上盖着厚厚的狐裘,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眼窝深陷。

听到“贤德”二字,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随手接过胡濙呈上来的一份名单,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贤德?”

朱祁钰冷笑一声,手指在名单上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上面的朱见泽,上个月刚因为在教坊司强抢民女,把人逼得跳了井,被御史参了一本。这就是你说的贤德?”

胡濙身子一抖,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不敢接话。

朱祁钰又拿起另一份,随手翻了翻,直接扔在了那个阁老的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阁老的老脸,留下一道红印。

“还有这个朱见濡。”

朱祁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的怒火,“十七岁了,连《大明律》都背不全,整天只知道斗鸡遛狗。让他治国?让他批红?你是想让大明亡在他手里吗?”

阁老被砸得不敢抬头,颤声道:“可……可血统纯正啊陛下!这几位都是太祖爷的嫡系子孙,论辈分,论血脉,都是最合适的……”

“血统?”

朱祁钰猛地坐起身。

动作太猛,牵动了肺经,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一把抓起案上的药碗,狠狠砸在地上。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