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留着吧。”他说。
那年冬天,故宫办了一个展。
不是什么大展,就在一个小偏殿里,名字叫“匠人”。
里头摆的是这些年备份的东西——照片、图纸、工具、口述记录。
何雨柱去看了。
老秦陪着他,一个一个展柜走。
有一个展柜里放着那个蓝色封皮的本子,翻开着,那一页是古琴斫制。
旁边是几张照片,詹云鹤当年用过的工具,还有一张他坐在工作台前的黑白照。
何雨柱站了很久。
老秦在旁边说:“詹师傅六八年走的。他儿子不干这行,手艺断了。”
何雨柱没说话,他的儿孙们没人拿那半枚“琴心”来找他。
老秦说:“但现在有人能照着这个本子学了。”
何雨柱点点头。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到最后一个展柜,里头放着一把没有完工的古琴。
旁边写着:詹云鹤遗作,未完成。
何雨柱站住了。
他看着那把琴,看了很久。
老秦站在旁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何雨柱忽然说:“老秦,这把琴,找个人把它做完。”
老秦说:“找谁?”
何雨柱说:“找愿意学的人。”
老秦点点头。
那天晚上,何雨柱回家,看见阿满趴在桌上写东西。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阿满在写一个本子,封面写着“琉璃瓦烧制”。
“这是什么?”何雨柱问。
阿满抬头说:“我们报社做的选题,传统手艺。我分到琉璃瓦。”
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
阿满说:“爸,我今天去门头沟了,那边有个老师傅,七十多了,干了一辈子。他说现在没人愿意学这个。”
何雨柱没说话。
阿满说:“他说,再过十年,这门手艺就没了。”
何雨柱看着她。
阿满说:“爸,咱们能不能做点什么?”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说:“已经在做了。”
阿满愣了一下。
何雨柱说:“故宫在做备份。所有的,一件一件记下来。”
阿满看着他,忽然笑了。
“爸,”她说,“你早就想到了。”
何雨柱没说话。
阿满趴回桌上,继续写她的本子。
写了几行,她忽然抬头说:“爸,等我写完了,能放你们那儿吗?”
何雨柱说:“能。”
阿满笑了,低头继续写。
何雨柱坐在那儿,看着她的侧脸。
窗外的月亮很亮。
屋里,灯光暖黄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