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说:“给以后想看的人看。”
有的老师傅不说话,但让他露一手,他就露。
那年夏天,老秦来何雨柱办公室,又带来一个本子。
这次不是何雨柱给的那个,是他们新记的。
“古建彩画的,张师傅,七十三了。”老秦翻开给他看,“斗拱彩画,一共三十七道工序,他干了六十年。”
何雨柱一页一页翻。有照片,有文字,有张师傅手画的草图,歪歪扭扭的,但每一步都清楚。
翻到最后,有一行字:张师傅说,这活儿干了一辈子,有人记下来,死了也值了。
何雨柱看了很久。
老秦说:“张师傅前几天住院了。”
何雨柱抬起头。
老秦说:“抢救过来了。大夫说,再晚两天就不好说了。”
何雨柱没说话。
老秦说:“他那份,我们记完了。”
何雨柱点点头。
那年秋天,何雨柱去了一趟东四四条。
赵师傅的木匠铺还在,但赵师傅已经不出活了。七十八了,手抖,干不了细活儿。
何雨柱进去的时候,赵师傅正坐在门口晒太阳。
“何馆长来了。”赵师傅站起来。
何雨柱扶他坐下,自己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
赵师傅说:“那秋千,还结实吧?”
何雨柱说:“结实,孩子们都大了,还坐。”
赵师傅笑了。
何雨柱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开,递给他。
“赵师傅,你看看这个。”
赵师傅接过来,戴上老花镜。上头记的是精细木雕的工序,从选料到开榫,从粗雕到细磨,一步不落。后头还有几张图纸,画的是他当年做过的几样东西。
赵师傅看了半天,抬起头。
“这谁记的?”
何雨柱说:“我记的。六五年。”
赵师傅愣住了。
何雨柱说:“那会儿跟您学过几天,您忘了?”
赵师傅想了想,摇摇头:“不记得了。”
何雨柱说:“不记得正常。那会儿您忙着,我就是看着。”
赵师傅低头又看了看那个本子。
“这东西,”他说,“比我自己记的都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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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说:“您看看,有没有记错的地方。”
赵师傅翻了翻,摇摇头:“没错。都对。”
他合上本子,还给何雨柱。
何雨柱没接。
“赵师傅,”他说,“这东西我想留在故宫。”
赵师傅愣了一下。
何雨柱说:“故宫现在做备份,把所有手艺都记下来。您这份,我想放进去。”
赵师傅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我这手艺,”他说,“还有人想学?”
何雨柱说:“有。”
赵师傅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