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抹上了油污,常念笑着用湿巾给她擦着,“妈,我早就长高了,只是您一直忙,没有顾得上看我。”他害羞地说。
三姐突然流泪了,笑着看着常念,“行,我儿子长大了。”她对丽丽说:“丽丽,给常书打电话,把啥事都放下,陪我去。我现在再保养一下,那辆越野车,明天就出发。”
常念又激动了,又抱着三姐转了一圈,三姐幸福咋呼着:“行啦,行啦,我晕,我晕。”
丽丽给我拨通了电话,“常书,三姐让我们跟着他们去甘肃找常念的爸爸去,你把工作安排一下,明天出发。”她开心地说。
我正忙着呢,但听到丽丽这么开心,我也不顾一切了,就案子和生意上的事开始交代了。
2013年的7月3日,我开着三姐收购的N手越野车,带着三姐、丽丽、常念,赶往了甘肃。
后视镜里,丽丽她白净的脸上沾了层薄灰,却依旧笑得温和——这是我1997年就该娶进门的准新娘。
这次寻人,丽丽是十七年来真正的散心,我也是十七年来第一次真正的放空自己。一路上,我和三姐轮流着开车。
“常书,再往前翻两道梁就出省界了。”三姐握着方向盘的手关节泛白,她开了快五个小时,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透了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越野车在黄土路上颠簸,后备箱里的行李捆得结实,却还是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像极了1999年那个凌晨,谭飞临走时急促的脚步声。
我扭头看后座的常念,十三岁的少年指尖捏着张揉皱的初中招生简章,正对着“家庭成员”那栏发呆。前几天学校组织升学宣讲,老师说考军校、警校要查三代亲属,没父亲信息的话会很麻烦。那天傍晚他攥着简章回家,把自己关在房里待到天黑,出来时眼睛红肿,声音发颤地对三姐说:“妈,我想考警校,也想看看我爸长啥样。”
就是这句话,让三姐沉默了半宿。此刻常念扒着窗户看外面的黄土坡,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飞,比同龄孩子沉郁的眉眼间,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
“常念,先吃口饼垫垫,给你抹了点酱。”丽丽从帆布包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烙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