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娘抹了把脸,被春杏扶着出去了。

两人守着石头又灸了半个时辰。

孩子的手脚终于有了点温度,脉也比先前有力了些。

江婉舟松了口气,但只松了半口。

石头的病不是积食没治好那么简单。

她开的方子没有问题,剂量也是按着四岁孩子的体重算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药本身出了问题。

那掺在鸡内金里的灰白色粉末,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生石膏。

性大寒,归肺胃经。

跟鸡内金掺在一起,温性被寒性对冲,不但消不了积,反而会把寒邪往脾胃里灌。

大人吃了兴许扛得住,四岁的孩子,脾胃本就虚弱,吃上两三天,不出事才怪。

林昭昭坐在诊床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谁干的。

秀娘把鸡内金的罐子端来了,林昭昭打开盖子看了一眼,里头果然掺了东西。

她没说话,把盖子盖上了。

“这罐子这个月谁动过?”

秀娘想了想。

“我取过两回,翠屏取过一回,阿杏——”

她停了一下。

“阿杏也取过一回,就在册子上记着的那天。”

林昭昭把册子翻开,阿杏的字迹写得规规矩矩的。

“取白术二两,配周家小儿健脾方。”

取的是白术,不是鸡内金。

可库房的钥匙在手上,进去了拿什么谁看得见?

林昭昭没再往下问。

她把罐子和册子都收起来,锁进了里屋的柜子里。

第二天一早,石头的爹来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带着石头的爷爷奶奶,还有一个看着像族里长辈的老头。

四个人站在育儿堂门口,石头的爹拍着门板,声音大得半条巷子都听见了。

“林昭昭!你出来!”

“我儿子昨晚又抽了两回,太医都请了,说是药吃坏的!”

“你开的什么方子,害我儿子害成这样!”

春杏冲出去想拦,被石头的爷爷一把推开了。

“让开!今天不给我们一个交代,谁也别想开门做买卖!”

巷子里的邻居探头探脑地往外看,有几个路过的也停下了脚步。

石头的奶奶坐在门槛上拍着大腿哭。

“我的孙子才四岁呀,好好的一个孩子,吃了她的药就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