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一拳制胜战局落幕

沉沉夜色覆压江海,战船主舱之内沉香袅袅。清幽烟气盘旋流转,舷外浪涛奔涌,反复撞击船身,轰鸣阵阵,令整艘战船微微震颤。

宋家主抬手从容理平袖口,抬眸望向端坐对面的唐伦,声线沉稳清冷,不带半分波澜:

“贺崇一脉,我本无恨意。两家长年对峙,皆是祖辈遗留旧怨,天命使然、情理使然。”

“可苏南与澜海伯府,昔年暗中煽风点火、推波助澜,刻意挑起纷争,这笔血账,绝不能一笔勾销。”

唐伦执壶倾茶,沸水入盏,水汽氤氲缭绕,轻声问询:

“家主心中,依旧挂念上代家主遗留的那封密信?”

“一晃二十年,早已是陈年旧事。”

宋家主掀开茶盖,眸色沉凝如墨,藏着唏嘘,更藏着刺骨冷意:

“若非那封密信掀起滔天风波,苏沛沛与苏氏家族两房,断然不会落得骨肉反目、自相残杀的凄惨境地。”

“所幸秦照心思缜密、谋算万里,早前搜集苏赞真迹残片,精工拼接装裱,伪造出一封足以以假乱真的密信,留作致命后手。他日用来制衡苏氏家族,必能一举撕开对方的防御破绽。”

话音未落,他骤然按住胸口,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神色瞬间肃然:

“眼下绝非清算旧账的时机。”

“秦照孤军镇守沿海重镇,势单力薄、处境危殆。你即刻登岛,彻查仇浩麾下驻防兵力,摸清岛上全部虚实。”

唐伦当即起身抱拳,沉声领命,干脆利落:“属下即刻动身。”

舱外船帘轻掀,宋有信俯身入内,低声禀报:“家主,距海岛码头仅剩三里水路。”

宋家主微微颔首,利落传令:“放小舟,命唐伦带人先行登岸,隐秘探查。”

唐伦携两名亲信随从,乘一叶轻舟,借着沉沉夜色隐匿行踪,悄然驶向码头。

……

海岛码头哨楼之下,杀气暗藏。一名黑脸虬须壮汉按叉伫立,周身戒备森严,半点不敢松懈。他身披残破半旧皮甲,手握冰冷精钢长叉,正是驻守码头的海盗头目。

唐伦手提粮袋缓步上前,神色平和如常,笑语试探:“兄弟,奉命送来本月驻防口粮。”

海盗头目横叉死死拦路,目光躲闪闪烁,语气刻意疏离:“头领抱病休养,不见外客,粮草堆放码头便可。”

唐伦眼底了然,不做多言,顺势递出一锭纹银,同时指尖扣住对方手腕,力道沉稳,不容挣脱:“皆是自家同僚,何须虚言搪塞?”

“据实回话,仇浩究竟带走多少精锐?”

海盗头目紧攥掌心银锭,面色数度明暗变幻,终究抵不住施压,低声吐露实情:

“头领数日前违令私调兵力,亲率三千精锐驰援沿海重镇!如今全岛仅余八百老弱守军,二百驻守码头,六百镇守矿场!”

唐伦心头骤沉,知晓事态危急,不敢片刻耽搁,即刻折返小舟,全速归船复命。

片刻之间,他疾步冲入船舱,语速急促,字字惊心:“家主,敌情探明!”

“仇浩亲率三千主力奔赴沿海重镇,岛上只剩八百老弱残兵驻守!”

宋家主豁然起身,一掌重重按落桌案,实木桌身震颤不休,语气陡然凛冽刺骨:

“区区荒岛,何时攻取皆可,不足为虑。”

“可秦照如今困守孤城、兵力单薄,三千精锐压境而来,他如何能挡!”

唐伦面露迟疑:“那这座海岛,是否顺势攻取?”

“弃岛!”

宋家主决断果决,厉声传令:“全员即刻转航,熄灭船身所有灯号,全速回援沿海重镇!”

数十艘战船应声调转航向,船头破开漆黑夜浪,舍弃整座海岛,星夜疾驰,奔赴主战场驰援。

……

同一时刻,沿海重镇城外夜色肃杀,漫天杀气沉沉笼罩旷野。

贺成亲率五千精锐列阵围城,铁甲森森、层层叠叠,黑压压铺满城外空地,冰冷兵锋死死锁定城池。

他身披厚重寒铁重铠,跨坐高头战马,抬手拔剑直指城楼,凛冽声浪席卷全场:

“全军推进,踏平府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