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认定受迫索夫

宋宁分毫未退,吻间萦绕着泪水的咸涩,急切又执拗。她以这般滚烫偏执的方式,一遍遍确认,眼前之人依旧是她的夫君,本心未改、初心未变。

车外,李凤稳执缰绳,缓缓驱车前行。耳尖隐约捕捉到车厢内的动静,却目不斜视、心神恪守,刻意放缓车速,安守本分,绝不窥探主家私密。

车厢之内,情动缱绻之时,宋宁纤手探入秦照里衣。可指尖刚触到他的胸膛肌肤,动作骤然僵住,浑身一滞。

掌心触感凹凸粗糙,绝非完好肌肤,而是层层叠叠、新旧交错的结痂伤痕,粗糙刺手。

她心头巨震,猛地抬手扯开他的衣襟。

细碎微光自车帘缝隙洒落,清清楚楚照亮他胸口纵横交错的伤痕。数道新痂尚未稳固,周遭大片青紫瘀肿盘踞,深浅伤口交错,触目惊心,尽是连日折磨的痕迹。

宋宁倒抽一口冷气,方才满心缱绻急切瞬间消散无踪,只剩铺天盖地的心疼席卷全身,压得她心口发闷。

她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蹭过伤口边缘,又飞快收回,唯恐稍一用力,便牵动他的伤势,徒增痛楚。

“怎么伤成这般模样……”

滚烫泪珠接连坠落,砸在秦照伤痕遍布的胸口,烫得人心头发酸。

“是我无用。”

“我没能护你周全,反倒只顾着追问纠葛,徒增你的烦恼……”

“不过是些皮肉伤。”秦照反手握住她颤抖的手,勉强扯出一抹惯有的淡然笑意,轻声安抚,“早已经不痛了,无碍。”

宋宁半句也不肯信。这般满目伤痕,绝非短期所致,更绝非无关痛痒的轻伤。

她轻轻俯身,将侧脸贴在他完好的半边胸膛上,双臂轻柔环住他腰身,不敢有半分用力,生怕碰痛他满身伤势。

“往后我定勤修武艺,精进身手。”

她嗓音低沉,字字坚定,无半分迟疑。

“仇燕儿予你的所有委屈与折辱,我迟早亲手一一讨回。从今往后,无人再敢欺你、伤你半分。”

秦照喉头骤然一哽,酸涩翻涌心底。

他本想遮掩这场荒唐纠葛,淡化自身难堪,不愿让她忧心挂怀、记恨树敌。可宋宁从未有半分嫌弃,反倒全然接住了他所有的狼狈、委屈与伤痕,懂他身不由己,怜他负重隐忍。

千言万语尽数堵在心头,最终只剩满心动容。秦照抬手,用力将她紧拥入怀,温热泪水悄然滑落,无声无息,消解着连日的隐忍与煎熬。

马车静停僻静巷口,足足半个时辰。待二人整理好凌乱衣襟、彻底平复心绪,李凤才再度驱车前行,自始至终恪守本分,不窥半分私密,忠心守好主家所有隐秘。

随后二人赶赴城郊小客栈歇息半日。宋宁细心为秦照清创上药、包扎护伤,看着他换上一身干净青布长衫,亲手将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尽数遮掩满身伤痕,才一同动身,折返宋府。

刚踏入内院,等候许久的苏沛沛立刻快步迎上,面色凝重如霜,眼底满是焦灼。

“你们总算回来了。”

她一把拉住宋宁,语速极快,将方才大宦官奉旨登门的致命变故悉数道出。

“圣意严苛,四日之内,若儿必须动身前往王都学署,由大宦官亲自押送,一日不得拖延,毫无转圜余地。”

宋宁眉头骤然紧锁,心头骤沉,满目焦灼:“若儿虽已成年、心性沉稳,可从未涉足朝堂险恶。孤身入王都虎狼之地,落入国君手中,便是任人拿捏的棋子,终生受制于人!”

秦照闻言,沉静不语,缓步踱至桌前,拿起那卷明黄圣旨,指尖细细摩挲纹路,片刻便捋清全盘算计,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宋家方才结清旧债、稳固根基,沿海诱饵岛屿刚放出抵押财源的风声,数年苦心布局堪堪收口,正是临门决胜的最紧要关头。可国君圣旨骤然抵达,时机掐得精准无比,显然是蓄谋已久的朝堂绝杀。

这从来不是什么天家恩赏、破格举荐,而是精准至极的釜底抽薪、定点破局。

扣押宋若这一宋家嫡脉,便是攥住了宋家名声与人脉的致命软肋。抗旨不从,朝堂便可名正言顺降下罪罚,追责抄家;顺从赴京,便是投鼠忌器,沿海数年精心排布的大局,顷刻间全盘崩盘。

加之苏沛沛昔日曾言语冲撞国君,宋氏早已被王都权力圈层疏离排挤,如今孤立无援,半点求情斡旋的余地皆无。

秦照屈指轻叩桌案,眸光沉静锐利,彻底洞悉全局要害。

朝堂博弈、战场制衡,最忌观表不观里。这道圣旨看似只针对宋若一人,实则意在拦腰斩断宋氏沿海数年根基,瓦解宋家所有后手,彻底锁死宋家翻盘之路。

公开抗旨是死局,当庭决裂亦是死局。眼下唯一生机,唯有暂且隐忍顺从,稳住朝堂视线,于绝境死局之中,静待破隙、伺机翻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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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低头沉吟权衡、思虑对策,一旁默然伫立的宋若,缓缓抬步,走出苏沛沛身侧的阴影,稳稳立于正堂中央。

“姐夫,我去。”

苏沛沛脸色骤变,急忙攥住他的胳膊,满心急切焦灼:“你糊涂!王都步步杀机、凶险莫测!国君刻意将你囚于学署为人质,就是要拿你死死拿捏宋家命脉,你这一去,便是终生受制!”

“娘,我没有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