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痛哭坦白出轨

仇燕儿袖口一扬,五指死死扣住顾兰的肩颈,一把将她从桌角生生拽了回来。

顾兰重重摔落在地,额头只擦破一层薄薄的油皮。她全然不顾身上疼痛,翻身立刻跪直在地,抬手指着秦照,失声痛哭。

“此人心思歹毒,留着必成大患!顾氏招牌是族人立足的根基,他却借着顾氏的名头在外立足,反过来逼我犯下这等丑事,险些彻底毁了顾氏的名声与财路!求当家杀了他,为顾氏保住最后一丝清白!”

秦照扶着桌沿,胸口阵阵发闷,只觉荒唐又心寒。

方才顾兰还满口推脱,说是他逼迫换香,转眼之间,所有过错、所有罪责,全都一股脑扣在了他的头上。这女人铁了心要拿他的性命当做投名状,连哭声都比先前凄厉卖力数倍。

仇燕儿冷眼扫过跪地哭诉的顾兰,语气冰寒刺骨。

“想死,就滚出去死。”

她随即转头看向秦照,目光落在他惨白憔悴的脸上,毫无半分温度。

“你曾救过我的性命,我可以饶你不死。但海岛规矩不容亵渎。今日之内,你换上妇人衣裙、遮掩容貌,由巡卫押送出岛。”

秦照缓缓站直身子,强忍周身酸痛,语气平静沉稳:“既然要走,总得容我洗净一身血污与草药味。不知当家还有别的吩咐?”

仇燕儿深深盯了他数息,默不作声从桌下取出一只木匣,随手丢在桌面。

匣盖应声滑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十两纹银,银光刺眼。

“盘缠。”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拿上钱立刻滚。往后胆敢再踏足这座海岛半步,哪怕你依旧顶着顾氏招牌,我也必定亲手取你首级。”

秦照看都未看那些银两,抬眼直视着她:“当真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没有。”

秦照低声自嘲:“我原以为,救命之恩,总能换来几分信任。”

仇燕儿面色愈发冰冷,字字决绝,不留半分情面:“你救我一命,我饶你一命,两清互不相欠。旧主于我有再造之恩,我此生绝无背叛可能。两桩恩情,各归各账,互不牵扯。”

话说到这份上,再多争辩皆是徒劳。

仇燕儿拂袖转身,径直离去。

顾兰依旧僵跪在地上,垂首敛目,十指死死掐进掌心,指尖泛白失血。她既没有为秦照辩解半句,也没有再看他一眼,满心只剩一个念头——死守海岛,保全自身。

不多时,巡卫将秦照带去偏舱,很快送来一套粗布妇人衣裙与滚烫热水。秦照关好房门,先仔细查验胸腹、肩背的新旧伤势,再用清水仔细擦净满身血污。所幸伤口未曾二次渗血,筋骨也无损伤,只是浑身遍布磕碰软伤,酸痛难忍,足以折磨他好几日。

温热的热水漫过肩头,他靠在浴桶边缘,望着水面漂浮的细碎浮沫,静静复盘这趟海岛之行的所有得失。

表面看去,他身份彻底暴露,被海岛驱逐,赖以立足的顾氏名头也彻底作废,算得上满盘皆输。可实际上,他暗中布下的所有后手,自始至终一动未动。

顾兰方才的哭诉,九分真实、一分虚假,而这唯一的假话,恰恰藏着最致命的私心。她拼死也要留在仇燕儿身边,不止是为了保命,更是为了守住这条关键眼线。只要她还在岛上,自己埋下的这条线,就永远不会断裂。

更重要的是,仇燕儿的性情秉性、海岛的守卫布局、出入规矩、攻防漏洞,已被他摸透大半。日后若是图谋这座沿海关键据点,他的胜算非但没有折损,反倒增益不少。

秦照抬手抹掉脸上水渍,心头刚稍稍松快,脑海中先浮现出仇燕儿冷艳凌厉的面容,转瞬之间,又被宋宁清冷骄傲的眉眼覆盖。

他闭上双眼,周身伤口骤然传来阵阵刺痛,心口更是闷堵酸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夜色彻底倾覆海面,小舟缓缓驶离海岛岸边。

秦照裹着宽大别扭的花布衣裙,蜷缩在船舱角落,默默揉着酸痛的腰身。平心而论,仇燕儿的容貌气度、风骨气场,丝毫不在宋宁之下。这场荒唐纠葛,他本想当做险地求生、无意间挨的无妄之灾,只要他闭口不提,便如入海沉针,永世无人知晓。

可他原本干干净净、专属宋宁的初次,终究是彻底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