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宁猛然直起身,自腰间取出沉甸甸的招兵令牌,指尖一转,动作干脆利落。
“四日之内,我将一千六百名精锐带至滩头。” 她握紧令牌,垂眸睨向秦照,唇角勾起一抹难得一见的浅弧: “待到此战尘埃落定,我们再清算旧约。倘若你败了,往后在宋家,便老老实实做我的随从。”
秦照抬手摊开,笑意盈盈: “那我便备好清茶,静候宋统领凯旋。”
宋宁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去,玄色披风掠过回廊,卷起一阵劲风。
行事果决的宋宁一出宋府,便奔赴各处屯营哨卡。招兵令直接摆放在高台案上。
“入选之人,即刻配发盔甲兵器,发放五两安家银。” 一身玄甲的宋宁立于校场高台,清亮嗓音传遍全场,台下鸦雀无声。 “另预支四月军饷。白银就在箱中,伸手便可领取。但入我军伍,违令者,斩!”
一口口木箱尽数掀开,满箱白银晃得众人眼花缭乱。尚且犹豫的乡勇民兵,瞬间红了双目。
短短四日,一千六百名精锐民军遴选完毕。宋宁亲自点验造册,连夜领兵开拔,直奔沿海封地。
滩头场面,比城内传闻还要声势浩大。 码头停泊大批重载货船,一箱箱石料混着高成色矿料,不断吊运上岸。三千六百名守军刀出鞘、弓上弦,把整片海岸封锁得水泄不通。八千民夫迎着海风,号声震天,日夜掘土筑营。
这般浩大动静,彻底惊动周边一众豪强世家。
“宋家这是不惜代价了?” 暗哨伏在礁石之后,望着封锁严密的水陆关口,暗自心惊,“四日募得千余精锐,数千兵卒加上近万民夫日夜劳作,每日耗费的银两难以计数。若非地下真有稀世大矿,怎敢这般耗损!”
消息如同飞鸟四散传报,周遭各方势力再也坐不住。所有人都认定:宋家要凭借这处矿脉强势崛起,沿海之地,即将掀起滔天变局。
宋宁领兵离开之后,宋府偏院归于寂静。 秦照坐于案前,手握毛笔,誊写给宋家族老的文书。
前线轰轰烈烈上演伪装大戏,后方,总要摆出恭顺长辈的姿态,以此掩人耳目。
笔墨未落,窗台传来一声极轻的扑棱响动。 一只灰羽信鸽落于窗沿,脚踝绑缚一卷薄纸,纸面空空荡荡,不见一字。
秦照神色一凝,将信纸挪至烛火之上烘烤。 隐写字迹缓缓浮现,寥寥数语:沿海关键主事人突发急病,口鼻溢血,视物昏花,间歇性昏迷,性命危在旦夕,撑不过三日。
这是早前安插进去的暗棋传回的消息。
秦照脑中飞速推演病征:毒素侵蚀脏腑神经的概率极大,寻常草药,已经无力回天。
此人便是沿海据点的核心支柱。 一旦身死,费尽心力布置的矿脉大局,直接化为泡影。可若是亲身奔赴沿海救人,那处地方危机四伏,一步踏错,便是自投罗网。
既是入局救人的良机,也是悬于头顶的夺命死局。
秦照吹灭烛火,将信纸烧成灰烬,碾碎于砚台之中,起身推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