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毒发现形

谢黎摇着折扇走上石阶,眼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秦照看着她,心里飞快盘算。这女人是种妃收的义女,在县里横行霸道惯了,若真弄出人命,官府和各方势力追究下来确实麻烦。但若就这么平白咽下这口气,也绝不是秦照的性子。

谢黎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秦照,嗤笑出声:“长得倒有几分人样,可惜骨子里就是个吃软饭的赘婿。宋宁好歹是城里数得着的名门闺秀,本该嫁给谢临川那等侯府英才,偏偏瞎了眼招你进门,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又斜眼扫过站在一旁的李正道,语气越发尖酸:“一个病秧子,配个半截入土的糟老头子,也敢霸占驿站最好的上房?”

李正道眼神一沉,双拳在袖中悄然攥紧。他看着谢黎那副嚣张嘴脸,立刻想起谢雪当年窃走师门传承、害死自己亡妻时的恶毒神情,两人的做派如出一辙。

秦照却不慌不忙,甚至主动拱手欠身,神色恭顺:“冯小姐教训得是,我们这就腾地方。”

就在低头的一瞬间,秦照的目光迅速扫过谢黎外衫领口与腰侧,将她里面那件淡青色贴身小衣的暗纹与云水绣样看了个一清二楚。

谢黎只当他是吓破了胆,冷哼一声,趾高气扬地甩袖跨进院内。

谢黎刚跨进上房门槛,便掩着口鼻倒退半步,厌恶地皱起眉头:“把里面的被褥、桌椅全抬出去扔了,地砖用香汤擦上三遍,换上我自己带的金丝缎褥和沉香木榻。”

随行的护卫丫鬟立刻七手八脚地往外搬运物件,将秦照刚住过的屋子清理得干干净净。

守在一旁的官驿典吏温守业原本堆着一脸谄笑想凑上去奉承几句,见这等挑剔做派,吓得把话生生咽了回去。他看出这位吕府义女骄纵跋扈,伺候稍有不慎便要倒霉,连忙缩着脖子退到廊下,半步也不敢往前凑。

秦照见状,神色自若地拎起包袱,朝李正道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出官驿,沿着街巷转了几道弯,在城角处寻了一间门面斑驳的小客栈。屋里只摆着两张硬板床和一张掉漆的木桌,陈设简陋至极。

李正道反倒松了口气,将随身佩刀靠在床头坐下,觉得这地方比那处处讲究排场的官驿踏实得多。

夜深人静,四下没了声息。

秦照关紧门窗,在屋内点亮油灯,伸手从包袱底层取出几个贴着细密封条的药瓶药罐,在桌上排开。

夜深,客栈木桌上摆着七八个小药瓶。

秦照就着昏黄油灯,挨个拔塞查看。见血封喉的烈药直接被他推到旁边。谢黎虽然嘴贱跋扈,但她是种妃的义女,真把人毒死会引来不少麻烦。

他要的是让她难受,还得是那种没法跟外人明说的难受。

秦照挑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一味山野采得、专发密集痒疹的毒草粉末。这东西药性刁钻,只要蹭在皮肉上,半个时辰内就会冒出密密麻麻的红疹水泡。它奇痒钻心,七天后自行消退,既不留疤,也绝无性命之忧。

用来收拾这位挑剔豪奢的大小姐,再合适不过。

秦照拿出白天顺路买的淡青色绸布,就着剪子针线飞快裁剪。他指尖极稳,按照白天记下的云水绣样,很快赶制出一条仿制的贴身衣物。

他将药粉调成汁水,细细涂抹在衬里,又凑在炭盆边烘干,抖了抖,半点药味也闻不出来。

秦照收好药瓶,揣着那条做好的衣物出了屋,抬手敲响隔壁李正道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