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城外顾宅正灯火通明。顾老爷为这场“意外”设宴庆功,举杯听着满堂恭贺,浑然不知灾难已逼到眼前。
顾宅正堂灯火通明,十几桌酒席排得满满当当。顾老爷端坐主位,脸上红光满面,城中豪商轮番举杯奉承。
“顾老爷四折收下宋宁封地两百余万斤蚕茧,这一手,城里谁能比?”
“何止是便宜!货路一断,旁人往后想做这门生意,都得看顾老爷的脸色。”
又有人笑道:“秦照前些日子不是风光得很?如今颜面丢尽,货还压在手里,只怕连门都不敢出了。”
满堂哄笑,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秦照已经走投无路,只等低头求饶。
顾老爷慢慢转着酒盏,等笑声稍歇,才朗声道:“崔云山那一支,眼看便要败落。秦照若还想求我襄助,收下他们剩余的货源,也不是不行。”
他将酒盏往桌上一放,笑意里尽是轻蔑。
“让他当着诸位的面,给我磕头赔罪。我心情好了,自会赏他一条活路。”
宾客纷纷叫好,杯盏相碰之声又一次盖过满堂喧闹。
顾兰却没有入席。她独自坐在绣楼窗前,面前只摆着一壶酒。楼下笑声阵阵传来,她垂眸斟满酒杯,一口饮尽,像是在庆贺这场胜利,又像只是想借酒压住什么。
顾兰又斟满一杯,举到烛火前,望着杯中晃动的酒光,低声道:“这一杯,敬毁灭。”
酒液入喉,胸口渐渐发热。她想起秦照这些日子的风光,想起他如何一次次把顾家逼得颜面扫地,嘴角不由扬起。可如今货路已断,蚕茧全砸在手里,他纵有再大的本事,也翻不了身了。所谓传奇,到底还是落了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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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兰越想越畅快,心底却莫名掠过一丝怜悯。只是那点情绪太淡,她懒得深究,端起酒杯正要再饮,余光忽然瞥见窗外泛起一片暗红。
她推窗望去,只见西边天际红光掩映,连云层都被映亮了。
顾兰的手猛地一颤,酒水泼湿衣袖。那个方向,不正是顾家作坊所在?
“千万不要是那里……”
她死死盯着那片越来越亮的红光,脸上的微醺顷刻褪尽。下一瞬,她丢下酒杯,提起裙摆冲出绣楼,一路朝府中最高的角楼狂奔。
顾兰爬上角楼,扶着栏杆极目西望。那边天际的红光已连成一片,隐隐有青绿幽光在底处翻卷。她脸色煞白,提着裙摆便往正堂跑。
而此时的顾老爷仍坐在宴席上,举杯听着满堂恭贺,对逼近顾家根基的灾祸浑然不觉。
顾老爷的酒盏刚送到唇边,堂外忽然响起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作坊总管事带着两名护卫冲进正堂。三人衣袍焦黑,满身烟灰,总管事更是扑通跪倒,哭得声音发颤:“老爷,作坊完了!四十多座库房全烧起来了!那火是青绿色的,水泼上去反而更旺,货全烧了,工人也都逃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