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借题发挥逼放人

只要踏出这道门,消息便会传遍军营。再进官府,景安伯爵府那位小姐尚未过门,便要跟着沾上一身洗不掉的闲话。

易河清死死盯着秦照。

这张脸清俊得近乎病弱,神色也始终温和,怎么看都不像敢在军营里逼他让步的人。可偏偏秦照没有一句硬话,却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他轻视秦照的出身,恼恨他趁火打劫,更不甘心被一个赘婿拿住七寸。可人证物证都在眼前,他若不低头,丢掉的便不只是林右的婚事。

屋里安静了片刻。

易河清终于压下怒火:“你无非是为那些被扣的亲兵而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秦照没有否认,只笑了笑。

“好。”易河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放人,你也就此罢手。”

秦照笑意更深:“易大人果然明理。”

易河清险些被这句话噎住,转头朝门外喝道:“传令!立刻放了宋怡娘和那几名亲兵。严松也一并解开,让他自行离去!”

军士领命而去。

不多时,廊下传来脚步声。宋怡娘带着几名亲兵走了过来。众人被扣多日,脸色疲惫,身上也带着伤,好在人都清醒,还能站稳。

宋有信快步迎上去,扶住宋怡娘。

她看到熟人,紧绷多日的肩背终于松了些,却没有多问,只低声道:“先离开这里。”

严松也慢慢站起身,看向秦照的目光满是忌惮。他跪地哭诉的那番话,本想逼别人替他出头,最后却成了秦照逼人放人的刀。

易河清阴沉着脸站在旁边,他连一句反悔的话都不敢说。

秦照朝易河清拱手:“人既已放,告官之事自然不必再提。多谢易大人成全。”

说罢,他带着宋怡娘等人从容离去。

直到脚步声远了,易河清才缓缓转身,看向仍跪在地上的林右。

“现在,该好好算算你的账了。”

林右打了个寒战,却仍不甘心:“叔公,分明是秦照设局害我……”

“闭嘴!”

易河清怒斥道:“被人算计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得意忘形,连喝了什么、进了谁的屋都不清楚。丑事叫人撞破,你不想着如何收拾,反倒只会攀咬旁人。顾老爷若见你这副模样,凭什么还肯信你?”

林右额上渐渐冒出冷汗:“那这桩婚事……”

“还得看你见顾老爷时怎么做。”

林右急忙俯身:“求叔公教我。”

易河清背着手踱了两步。

“进门便跪,主动认错,绝不能先喊冤。只说自己一时忘形,辜负了长辈教导,如今知耻悔过。态度摆足,他才肯听你后面的话。”

林右连忙追问:“只认错便够了?”

“自然不够。”易河清瞥他一眼,“再演一出以死谢罪。备根绳子搭上房梁,闹出动静,却别真把自己勒死。门别闩死,下人来拦,你便挣扎几下。等顾老爷到了,就哭着说自己无颜见人,情愿一死谢罪。”

林右听得发愣:“若是没人来救……”

“蠢货,脚下不会放张结实凳子?”易河清没好气道,“这是让你演悔恨,不是真让你死。只要顾老爷肯重新信你,这门婚事便还有转圜余地。”

林右眼里的惶恐渐渐退去,连连点头。

易河清甩袖往外走,临到门前又停下。

“这回替你收拾烂摊子,原定的谢礼不够。回去另加一份辛苦钱。”

林右咬紧牙关,只得低头应下。

门重新关上后,他仍跪在原地,袖中的手却攥得指节发白。

今日受的羞辱,他迟早要秦照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秦照回到偏厅时,宋家主正坐在案后喝茶。宋若仍伏在角落抄书,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仿佛外面那场风波与她毫无关系。

秦照落座,将易河清护着林右的事说了一遍,末了笑道:“那位易叔公究竟是什么来历?他护林右护得紧,收起辛苦钱来倒也半点不含糊。”

宋家主放下茶盏:“十六年前,他也争过继承人的位置,是我当时最难缠的对手。”

秦照有些意外:“后来怎么输了?”

“不是输在本事。”宋家主淡淡道,“族中查明他无法留下子嗣,这才将他的名字从候选名册上划去。”

秦照顿时明白了。

“难怪他把心思全用在旁支晚辈身上。连进门怎么跪、绳子怎么挂、如何寻死又不真死,都替林右安排得明明白白。”

角落里的笔尖忽然停了一下。

宋家主转头看去:“若儿,听见没有?有人为了继承人的位置争了那么多年,你倒好,家里提了几次,你只顾着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