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伯爵府管事安插在外的眼线也传回密报:燕骁连夜召集亲信,调动兵马,谋逆已成定局。
秦照拿着密报,许久没有出声。
案上正摆着即将重印的《名声》。
只需换掉几处关键字句,将燕骁谋逆之事藏进话本里,谁急着跳出来替他辩白,谁便会主动暴露与他的牵连。
可这一步极险。
国都急报一日未到,谋逆便一日没有实证。若判断有误,墨香书坊与宋氏都会背上攀诬重臣的罪名。
宋家主看着他:“还等吗?”
秦照指腹压着书页,心里已将风险从头算了一遍。
等急报到了再动手,自然稳妥。可那时,该逃的人早已逃了,该毁的证据也早已毁了。
鱼要钓,饵就得先下。
“等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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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照提笔,与宋家主逐字斟酌,将影射藏入《名声》。既叫知情之人一眼认出,又没有点破燕骁的姓名。
宋家主看完最后一遍,只说了两个字:“重印。”
新一批《名声》连夜换版,悄无声息流了出去。
他们原本等着贺成一类的人咬钩,谁知第一个闯进来的竟是朱文章。
思绪收回,秦照望着眼前那张恼羞成怒的脸,唇角微微扬起。
朱文章被这一笑彻底激怒,猛地举起令符:“来人!把秦照和宋宁拿下!”
满堂骤静。
几名兵士握紧刀柄,你看我,我看你,脚下却像生了根,没一个上前。
宋宁立在秦照身侧,手已搭上腰间软剑。
秦照却给自己斟了半杯酒。
“朱文章何必这么急?”他淡淡道,“燕骁给宁安公主下毒在先。公主停药后病势转缓,当日便与他反目。随后,燕骁连夜召集亲信,调动兵马。沿途留下的痕迹,可不是我一张嘴能编出来的。”
朱文章脸色一僵:“信口雌黄!”
“真假不劳你来定。”
秦照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算算脚程,国都急报今日就该到了。我敢坐在这里等,你若问心无愧,也不妨坐下等一等。文书一到,谁在攀诬,自然清楚。”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到朱文章身上。
他仍高举令符,指节却已泛白。
孙管事忽然抬手一挥:“都退下。国都消息未明,谁也不得妄动。”
兵士如蒙大赦,立刻退回席侧。
朱文章心中又惊又怒。
他带着调兵令符闯进宴席,本想一举压垮秦照,逼宋氏低头。谁知几句话下来,自己竟成了最不敢等急报的人。
可此刻若退,岂不等于承认心虚?
他只能僵硬地坐回席间。
等待最是磨人。
朱文章隔一会儿便望向门外。院中每响起一次脚步,他的肩膀都会绷紧一分。
秦照却像半点不急,只偏头看向宋宁。
她守在他身侧,鬓边一缕碎发被风吹乱。秦照抬手,替她拨回耳后。
宋宁瞥他一眼,低声道:“旁人看着。”
“让他们看。”
宋宁没再理他,只拿起酒壶,给他斟满。
秦照端杯朝朱文章一举:“左右闲着,敬朱文章一杯。燕骁召集亲信、调动兵马,你半点不知,却敢断定他清清白白。朱文章这巡察差事,做得果然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