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成,留给他们自己出岔子。”
宋宁原本紧绷的唇角险些动了一下,又硬生生忍住。
不远处,贺成已经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丝竹渐停,满厅谈笑也随之低了下去。
“诸位,今日……”
话还没有说完,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碰撞声。
侍从刚出声阻拦,一道人影已经撞开厅门,踉踉跄跄闯了进来。
宋宁看清来人,手指猛地收紧。
正是严松。
严松衣领散乱,双眼通红,浓重的酒气隔着几席都能闻见。他脚步虚浮,沿途撞歪两张席案,杯盏碰在一起,发出一串乱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满厅很快静了下来。
贺成连忙迎上去,一把扶住严松的胳膊。
“严兄,今日是喜宴。有什么话等酒醒了再说,莫要失态。”
嘴上劝得急,手上却没使多少力。
严松挣了两下便轻易脱身,绕过席案,直扑到宋宁面前。
“宋宁!”
一声嘶喊压过厅中余音。
严松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你真要嫁给秦照?你忘了从前答应过我什么?”
宋宁眉头一紧。
严松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嘶声道:“当年你说,等我在城中站稳脚跟,便求宋家主成全。你还说此生不负,只认我一人!”
满堂目光霎时聚了过来。
“我为了你放弃科考,甘愿从最低阶的文书做起,受尽冷眼,一步步熬到今日。你呢?你等过我一日吗?”
严松抬手指着宋宁,手指几乎点到她面前。
“如今你当着满城权贵的面嫁给一个赘婿,便装作从未认识我,连你我私下定过的旧誓也不认了?”
贺成从后追来,伸手又要拦。
“严兄醉了,莫再胡言!”
严松猛地甩开他,红着眼逼问:“宋宁,你今日敢不敢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说你我之间从来清清白白?”
“你敢吗?”
最后三个字落下,厅中只剩烛芯炸开的轻响。
贺成站在严松身后,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极快地扫了秦照一眼。
满座宾客也都看向宋宁。
宋宁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与严松不过在众目睽睽之下见过几面,连一句私话都不曾说过。什么旧誓,什么等他立足,全是凭空捏造。
她气得指尖发颤,却也清楚,这种话越解释越脏。旁人只要有个热闹看,根本不在乎证据。
“严松,你满口胡言!”
她猛地撑住席案,却被秦照先一步按住手腕。
“别急。”
宋宁咬着牙看向他:“他当众污我名节,你让我忍?”
“只忍这一刻。”秦照低声道,“你现在与他争,他便能借着酒意继续攀扯。说得越多,这盆脏水越难洗。”
宋宁胸口起伏数次,终究没有冲出去。
席间的议论却已经压不住了。
“原来还真有旧情。”
“严松连前程都耽误了,未必全是醉话吧?”
“秦照一个赘婿,倒白捡了宋家的名分。”
“换成旁人,脸早丢尽了。他居然还能坐得住。”
冷嘲从东席传到西席,一句比一句难听。有人举杯看笑话,有人故意抬高嗓门,生怕秦照听不清。
秦照没有争辩。
他翻开名录,循声看去,将开口之人的座次、姓名逐一记下。
这会儿还不是算账的时候,名字却得先记全。
宋宁看着纸上一行行新添的名字:“你记这些做什么?”
“记账。”
秦照笔尖未停。
“免得待会儿讨债,漏了谁。”
方才笑得最响的几人对上他的目光,声音莫名低了些。
宋宁抿紧唇,将砚台往他手边推了半寸。
秦照写完最后一个名字,这才放下笔,抬眼看向满厅宾客。
“一个时辰之内,我还宋宁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