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反手判死/终局预

唐宇落座后,孙管事率先躬身请礼,直到唐宇抬手,才敢直起腰。

厅中众人也纷纷起身拱手。方才还各自端着身份,这会儿一个比一个守礼,连挪动席案都轻了几分。

“诸位不必拘束。”唐宇淡淡道。

东席间,一名中年男子理了理衣袖,上前见礼。

“唐公子,冯公子。”

唐宇回了一礼,语气郑重不少。

“朱兄肯来,今日这场宴席才算有了分量。”

宋家主也亲自离席,将朱文章往前排请。

秦照望着那张略显熟悉的脸,原身旧日私塾里的记忆随之翻了出来。

当年先生最爱拿戒尺敲桌角,一边敲,一边训斥:“同样的年纪,朱文章寒门苦读,一举高中。你呢?昨日教的字,今日便忘了大半!”

原身别的记不住,偏偏这种挨骂的话记得格外牢。

秦照却没心思计较这些旧事。

朱文章偏偏选在今日露面,绝不会只是来喝一杯喜酒。今天这场宴上,必定有人借势向他发难。第一步由谁来走,还得再看。

如今朱文章已是阖城公认的寒门新贵,身负钦命,监察百官。听说宋家主当初择婿时也曾动过心思,只是忌惮他的功名与声望,最终没敢开口。

再看秦照,模样虽生得清俊,头上却压着赘婿二字。朱文章被请到前排,座次恰好在他与宋宁之前四位,满厅无人觉得不妥。

秦照轻声笑了笑:“同岁不同命,旧账翻出来,还挺戳人的。”

宋宁侧目看他。

秦照脸上没有恼意,只将视线越过众人,落在仍旧空着的主位上。

座次压他一头不算什么。今天谁先忍不住出手,谁就先露破绽。

厅外忽然安静下来。

宋家主停住脚步,满堂宾客齐齐望向门口。就连唐宇也放下了茶盏。

真正压轴的人到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

南宫岸率先迈入宴厅,安婷玉随他一同现身。

唐宇已经起身迎了上去。

“没想到安姑娘也来了。”

冯烈、贺成紧随其后,朱文章与孙管事也相继离席。宋宁刚刚站起,见秦照仍稳稳坐着,不由压低声音提醒:“你也该去迎一迎。”

“我不去。”

秦照说得不重,附近几席却听得清楚。

原本不断响起的寒暄声顿了一下。

宋宁皱眉:“所有人都在看你。”

秦照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

“正好,省得他们待会儿认错人。”

宋宁盯了他片刻,终究没再劝,转身加入迎客的人群。

唐宇回头瞥来,手中折扇微微一顿。贺成脸上仍挂着笑,目光里却多了几分审视。

唐宇、冯烈、贺成、朱文章、孙管事与宋宁,六人一同出列。南宫岸和安婷玉在众人簇拥下走向主位。

秦照依旧没有起身。

满座显贵都在前头,只有他这个声名狼藉的赘婿独自坐着。有人冷眼打量,有人面露讥诮,像在看一个不知礼数的笑话。

秦照迎着那些目光,又饮了一口茶。

今天这场戏既然冲他来的,人自然到得越齐越好。

主位落定,丝竹声起,订婚宴正式开场。

宋宁重新坐回秦照身边,目光从席间扫过,眉间忧色未散。

唐宇、冯烈、南宫岸、安婷玉,还有贺成与朱文章。席上这些人真要轮番发难,秦照身边连个能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么多人盯着你。”她低声道,“待会儿有人出手,你怎么接?”

“先猜到谁动手,自然就好接。”

宋宁看向他:“你连这个也能猜到?”

秦照从袖中取出随身名录,翻到空白一页。

“顾家先前指使娼妇当街泼污,闹得虽大,却没真想把罪名坐死。为什么?”

宋宁沉吟片刻:“他们是在试你?”

“也在试宋氏。”

秦照提笔蘸墨。

“看看我会不会慌,再看看宋氏肯替我挡到哪一步。如今试完了,自然要换个有身份、有分量的人。”

笔尖落下,纸上多了两个字。

严松。

宋宁眸光一沉。

“他掌刑名。若由他当众发难,分量确实不是一个娼妇能比的。”

“满座宾客之中,有身份,有职权,又愿意替顾家做这件事的,他最合适。”

宋宁盯着那两个字:“几成把握?”

“八成。”

“另外两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