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就再帮他们热闹一回。

秦照面上不显，只朝宋宁靠近半步，压低声音道：“借我五两银钱。”

宋宁脚步微顿，侧目看他：“你要银钱做什么？”

“补一份贺礼。”

秦照笑得温和。

“放心，花得很值。”

顾兰听见动静，眉头顿时蹙起：“秦照，你又想闹什么？”

“顾姑娘只管迎客。”秦照摊开手，“我穷，借点银钱贺喜，总不算坏规矩吧？”

宋宁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取出五两银钱，放进他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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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出事来，别躲我身后。”

秦照收拢五指，望向顾兰，唇边笑意渐深。

“这回不用躲。”

他摊开手，五两银钱在掌心泛着冷光。

下一刻，手腕一扬。

碎银直直撞上顾兰的衣襟，叮叮当当散落一地。最后一块滚过青砖，在她绣鞋旁打了个转。

四周的说笑声顿时停了。

顾兰低头看着满地碎银，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秦照，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秦照语气温和，“方才讨来的五两银钱，送给顾姑娘。”

“谁要你的银钱！”

“不要？”

秦照看着她。

“银钱已经到了你脚下，满院宾客也都看见了。照顾姑娘先前那套说法，谁还管你要不要？”

顾兰脸色骤然一白。

秦照向前一步，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阶前所有人听清。

“当日你们往我身上泼脏水，不就是凭着五两银钱，便说我去过娼馆，说那是嫖资？”

“如今同样是五两银钱，同样当着众人的面落在你跟前。顾姑娘收了男人的钱，照你的道理，岂不是也与收钱接客的娼妇无异？”

满院哗然。

宾客们面面相觑，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顾兰身上。有人倒吸凉气，有人低声窃语，更多的人只是盯着那一地碎银，神色变得古怪。

顾兰嘴唇发颤：“你……你胡说！”

“我胡说，还是顾姑娘从前胡说？”

秦照这一问，直接将她堵得哑口无言。

她若否认五两银钱能坐实这种脏事，便等于亲口承认，当初扣在秦照头上的罪名也是无稽之谈。

她若认下，今日这五两银钱就结结实实砸在她脚边。

无论怎样回答，都是她自己的巴掌打回自己脸上。

顾兰终于意识到，秦照方才故意开口借钱，就是要让所有人听见这五两银钱来路清楚。他甚至连她会说什么、如何辩解，都提前堵死了。

这个从前任她拿捏的赘婿，竟当着订婚宴满院宾客的面，把她架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方。

秦照看着她褪尽血色的脸，眼底再无半分笑意。

“顾姑娘，原样奉还的滋味，如何？”

话音落下，他抬手便是一巴掌。

啪！

脆响压过满院窃语。

顾兰被打得偏过头去，发间珠饰剧烈一颤。她踉跄半步，捂住迅速泛红的脸，眼中又惊又怒，似乎根本不敢相信，秦照竟真敢在她的订婚宴前，当众掌掴她。

秦照收回发麻的手掌，语气平静。

“这一巴掌，还你坏我名声。”

“五两银钱，也照着你教我的法子送了回来。你若觉得受辱，便好好想想，我当日是什么滋味。”

顾兰眼眶发红，胸口急促起伏，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能骂，更不能闹。此刻闹得越大，那句“嫖资”便传得越远。今日之后，旁人未必真信她做过什么，可见了她，难免都会想起脚边这五两碎银。

她终于尝到了秦照当日有口难辩的滋味。

贺成的脸色已然铁青。

顾兰今日是他的未婚妻。秦照这一巴掌打在顾兰脸上，也等于当众掴了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