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德礼死死盯着那册手稿,脸色终于变了。
秦照又道:“上一册昨日单日卖了两千余册。书坊刊印的刚摆上摊子便卖空,抄本和茶楼里传着念的,还没算进去。”
孟守良端着茶盏,手也僵住了。
茶水晃出杯沿,溅湿袖口,他竟毫无所觉。
两千余册一天,这已经不是一本话本了。那是把徐家的脸摊到满城人嘴里,任人一遍遍嚼烂。
秦照合上手稿,语气依旧轻飘飘的。
“第三册里,我再添几段徐家教子无方、仗着联姻欺人瞒人的荒唐情节。两千多册一日,徐家的名声,尹歌的婚事,还能剩下什么?”
徐德礼攥住椅子扶手,指节泛白,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恨不得一刀砍了眼前这个病弱赘婿。
可这人偏偏坐在躺椅里,清俊苍白,看着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却都捅在徐家最不敢见人的地方。
尹歌忽然冷笑。
“你能写,我也能写。秦家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我一样写进书里。”
“你写。”
秦照靠回躺椅,神色淡得很。
“秦家那些旧事,满城人早嚼过几遍。我从不靠脸面吃饭,你写得再难听,也伤不着我半分。”
尹歌脸色一滞。
他忽然发现,自己拿来威胁人的东西,落在秦照身上竟像一团棉花。秦照本就被人踩在泥里过,哪里还怕多几句闲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照指尖轻叩扶手,话锋陡然一转。
“倒是你,国君推行新策那道诏书,书院里那把火,是谁放的?”
尹歌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
徐德礼猛地按住刀柄,手背青筋尽起。
秦照看着他,眼底最后一点笑也淡了。
“焚诏不是小事。明日我把事情原原本本递到国君面前,请国君亲自问一问:尹歌为何焚诏,徐大人又为何护着他。”
尹歌张了张嘴,先前那股狠劲全堵在喉咙里。
徐德礼几次想拔刀,几次又硬生生忍住。
秦照既敢当面提焚诏,手里必然留了证物。此刻真动了刀,不是灭口,是替他们把罪名钉死。
“徐大人。”秦照扶着躺椅慢慢站起,脸白得厉害,脚下也有些虚浮,“你们若还想拿秦家的名声压我,只管继续。”
“只是这笔账一旦摆到国君案前,谁来还,怎么还,就由不得你们了。”
他扶着门框,缓缓站直身子,朝外走去。
“明日之前,给我一个交代。”
走到门边,他又偏过头,唤了一声:“宋若。”
宋若快步进来,垂手应道:“姑爷。”
“把话本收好,送去传抄。”秦照道,“让他们今夜便传出去,越快越好。把今日的事写清楚,明早茶楼酒肆里,总该有人替徐大人评评理。”
宋若接过手稿,转身便走。
“站住!”
徐德礼终于失声喝道,一把攥住秦照的衣袖。
秦照回眸,眼底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徐大人还有事?”
徐德礼脸色阴沉得骇人。
他当然明白,宋若这一去,事情便再压不住了。今夜传抄,明日满城皆知;再等秦照把焚诏一事捅到国君面前,尹歌逃不过,徐家更要被拖进泥里。
尹歌咬牙上前:“爹,他分明是在威胁你!不过是个病秧子——”
“闭嘴!”
徐德礼猛地回头,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