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站在后院暗处，隔着半扇窗看着前堂。

他没动。

人太多，硬拦只会把徐石林和伙计都填进去。真要收拾一群乌合之众，先得让他们把手伸到不该碰的地方。

尹云松盯着书坊门，心里那笔账算得比谁都快。

他出身寒微，攀着尹歌图的就是富贵。今夜差事办得越漂亮，事后分到的赏银便越多。若能把秦照踩死，往后尹歌跟前，他也算有了脸面。

“进去！”他猛地挥手，“把书给我翻出来！”

百余名书生轰然撞向店门。

徐石林张开双臂，伙计们也赶忙抵住门板。可门闩只撑了两下，便咔嚓一声断开。门板被撞得大开，众人一拥而入。

徐石林被挤得踉跄后退，还想护住柜台，转眼便被人推开。

书架接连倒下，抽屉被踹开，满地书页乱飞。有人踩着纸页往里冲，有人掀箱倒柜，有人抡起木棍砸柜门，嘴里还喊着替读书人清名。

秦照看着这一幕，眸色微冷。

砸书坊的人，最爱把自己说成讲道理的人。刀没落到自己头上时，谁都觉得自己站得正。

“住手！”徐石林嗓子都哑了，“这里还有别的书！”

没人理他。

尹云松站在门口，只管喝令：“翻仔细些！前后院都搜，一处也别漏！”

尹歌原本还端着架子，等书坊被砸得一片狼藉后，心里却忽然发虚。

事情是不是闹得太大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可念头只是一闪，他又压了下去。

这么多人一起动手，秦照难道还能把罪名全扣到他头上？书坊毁了便毁了，一个赘婿开的铺子，能翻出什么天？

书生们把前后院翻了个底朝天，柴堆、空箱、灶房角落都没放过，竟始终没搜到《名声》的存书。

尹云松脸色越来越难看，抬脚踹翻一只空箱：“继续找！今夜就是掘地三尺，也得把书翻出来！”

几个书生慌忙散开。

很快，后院墙角传来一声惊呼。

“这砖松了！”

众人围过去，撬开几块青砖，下面露出一只铁环。几个人合力一掀，一股潮冷气从洞口扑上来。

“有密仓！”

火把探下去，底下整整齐齐码着数十捆崭新的书册，每百本扎成一捆，绳结勒得紧实。

“搬出来！”

书捆一捆接一捆被抬上地面。

尹云松扑上去，扯开最上头一捆。看清《名声》的封皮，他眼睛一下亮了。

二十一捆。

二千一百本。

他心里飞快盘算，按册数领赏，这一回少说也能得三十余两。秦照这回可真是把钱和把柄一起送到了他手上。

“搬到街上！”尹云松扬声大喝，“全给我烧了！一本也不许留！”

二十一捆书被拖到街心，堆成半人高的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