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站在晾衣杆下，指腹掠过领口那道褶痕，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原来她不是嫌弃，也不是随手丢弃。

他低头笑了笑，心跳竟乱得厉害。

十一天后，徐石林将首本话本送到唐德义处，话本发售的筹备，也该提上日程了。

十一天后，徐石林抱着新印好的首本话本，送到了唐德义面前。

纸页尚新，墨香未散。唐德义接过来，翻了几页，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将话本搁在长案上。

徐石林却压不住心里的不安。

“尹歌那部话本下册，势头正盛，外头早有人盼着了。”他望着案上的新书，眉头拧得紧，“咱们偏要和他同日上市，书是印出来了，可酒香也怕巷子深。街坊若是不肯翻开，谁知道咱们这本好不好？”

唐德义抬眼看向秦照，仍旧没有开口。

秦照将徐石林递来的预售红纸压到一旁，笑了笑：“徐东家怕的不是巷子深，是怕这一屋子纸最后都堆在角落里落灰。”

徐石林被说中心思，讪讪道：“尹歌那本卖得满城都是，我自然得怕。你这稿子写得再好，也得先把人引到摊子前。”

“那就让他们路过也挪不开眼。”

秦照说完，径直走到墙边，抬手扯开幕布。

绳结一松，厚重的布帘哗然滑落。

十二张巨幅插画沿墙展开，几乎铺满整面墙。

正中那张，岑世安弓着腰跪在席边，双手捧酒，袖口被靴尖踩住。他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眼底却藏着慌乱。席间狼藉、酒液微晃，旁边的人一个侧身冷笑，一个缩在角落，连衣褶上的灰痕都清晰得像能摸下来。

其余十一张一幅接着一幅，人物神情鲜活，画面浓烈，难堪处偏偏叫人移不开目光。

徐石林刚张开嘴，喉头便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仰头看着那一整面画，半晌才猛地吸了口气。

“我的娘……这、这谁还看得进字？”

唐德义也放下话本，走到画前细看。许久后，他缓缓点头：“字写得好，要翻开才知道。可这东西往街口一摆，隔着半条街都能瞧见。”

秦照指了指最中间那张：“封面便用岑世安和另外两张脸。书摊立起来，路人自然会停。”

徐石林盯着那些画，先前的忧色一点点散了，眼里反倒烧起热气。

巷子再深，也架不住整面墙堵在街口。尹歌抢先挂预售牌，原想把风头全揽过去；可两家同日开卖，究竟是谁替谁抬轿子，眼下还真说不准。

唐德义当即吩咐腾出临街最显眼的位置，将木架搭高，把十二幅画全挂出去。

徐石林一掌拍在案上，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卖！就和尹歌下册同日上市！”他望着满墙插画，声音越拔越高，“这回非得把尹歌逼得抬不起头不可！”

到了约定那日，两部话本如期同日摆上书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