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秦公子……”
秦照抬起头,笔尖还沾着朱红:“既来了,替我看看,画得如何?”
宋若哪里敢多看,只匆匆一瞥,便连连后退:“像得很!奴婢、奴婢不打扰公子作画。”
话没说完,人已仓皇退出门外,连门都带得轻响。
秦照望着晃动的门扇,低头补上最后一笔,唇角微微扬起。看来这几幅画,火候已足。
第一日,宋若误入书房时,只见秦照伏案作画,画中人形姿态暧昧,已叫她红着脸退了出去。
次日,她送茶进门,案上新画竟更刺眼。酒席边,一名华服女子侧身欲避,袖口却被锦衣男子攥住,进退狼狈。宋若手一抖,茶水险些洒出。
秦照搁下笔,神色坦然:“正经营生而已。顾兰若肯早些把贺成请走,我也不必总画这些丢脸人物。”
宋若咬住唇,不敢接话,放下茶盏便匆匆离开。
第三日,她在门外踌躇许久,还是推开了门。案上铺着一幅长卷,酒席狼藉,贺成满身华服,却跪伏在席边;顾兰衣袖凌乱,偏着脸躲他,神情又冷又窘。画里另有一人端着酒盏赔笑,满卷都是难堪。
宋若脸色一下白了:“公子,您真要印这幅?”
“画的是画里人。”秦照落下最后一笔,淡淡道,“谁要自己往里坐,我也拦不住。”
门外忽然静了一瞬。
宋宁站在廊下,目光落在画上,指节在门框上微微收紧。她什么也没问,只默默转身离开。
秦照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半晌,才将画纸轻轻吹干。
小主,
秦照去宋宁房里取换洗衣物,翻开木柜,指尖在最里层顿住。
他常穿的那件贴身里衣不见了。
柜中衣物叠得齐整,原先放衣的位置却留着浅浅一道压痕。他记得前几日才换下来,分明放在这里。宋宁若嫌弃,叫人拿去丢了便是;若不是嫌弃,又为何悄悄收走?
小环抱着衣篓进来,见他神色不对,低声问:“公子,可是少了什么?”
“一件衣裳。”秦照合上柜门,淡淡道,“不必找了。”
过了一日,他绕到后院,风正吹得晾衣杆上的衣裳轻轻摇晃。秦照一眼便看见那件失物,洗得干干净净,边角还被仔细抚平。
他走近取下,针脚、磨白的地方都对得上。领口内侧却留着一道陌生的细褶,像是被人贴身穿过,又洗净叠好,才重新晾出来。
小环端着木盆从廊下经过,瞧见他手里的衣裳,脚步一滞,立刻低下头去。
恰在此时,宋宁自廊下走来。她看清那件里衣,脸色微僵,别开脸便要进屋。
秦照唇角压不住地扬起,故意问:“宋宁,这衣裳怎么会在后院?”
宋宁耳根泛红,冷声道:“收错了东西,也值得你特意问?”
说罢,她快步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