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德福转身拱手:“家主,话已说到这里,若又含糊过去,往后宋氏家规还有什么分量?”
宋家主握着戒尺,脸色沉了下来。
前厅侧座上,廖守松这才放下茶盏。
他一直笑吟吟旁听,年纪虽大,眼皮却亮得很。一开口,厅里几名管事都下意识收了声。
“既然小辈有胆,管事也有兴致,老夫便作个证。”
宋家主看了他一眼,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廖守松在宋氏多年,许多旧账旧人都经他手。他真要说一句作证,谁也不好当场驳他的面子。
秦照立刻起身,端端正正一揖:“有宋家主、廖老和诸位见证,晚辈便放心了。”
梁德福心里一跳。
这小子行礼行得太快,像早等着这一句。
可念头刚起,他又把那点不安压了下去。
怕什么?
账目算法是他的本事。秦照这张脸再好看,也不能替他算出数来。
梁德福咬牙道:“若你答不出来,仍由我亲自操刑。”
宋家主冷哼:“你最好也记住自己今日说过的话。”
梁德福脸颊微抽,仍硬声应下:“自然。”
秦照重新坐回案前,抬手一拱,笑得很轻:“梁管事,请出题。”
梁德福抬手要了纸笔:“家主,容我斟酌片刻。免得有人输了,又说题目不公。”
他在旁边小案坐下,袖子一挽,写了两题又划掉。
前几题太浅,秦照若撞上运气答对,反倒让他占了便宜。题目太偏,又显得他故意刁难。
要打人,也得打得众人点头。
半个时辰过去,厅里茶都换了一回。
梁德福越写越顺,脸上那点恼意慢慢变成了笑。
他掌账多年,连前朝账务旧典都翻过。沧源县能看懂那几页旧法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秦照这种临时翻账册的病秧子,凭什么碰运气?
他把十道算题纸整理齐整,指尖在末尾几题上轻轻一按,心里已经想好了秦照答不出来时那张脸会有多白。
梁德福走回案前,把题纸放到秦照面前:“请吧。”
秦照抬眼看了看纸,又看了看他,仍旧坐得安稳。
梁德福心里冷笑。
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
跟我斗,还嫩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