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看着他：“我顶撞管事，是骂了人，摔了东西，还是耽误了宋家主交代的差事？”

梁德福这回连哼声都短了。

他眼角余光瞥向宋家主，心里发堵。他原想着戒尺一落，秦照就该白下去。谁知这小子病恹恹坐着，问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刁。

秦照拱手：“宋家主让晚辈学账，是看得远。宋氏家业大，底下人若只会照本抄数，真遇上亏空，未必看得明白。家主肯让我碰这些，是抬举，也是考校。”

宋家主握着戒尺的手松了些，脸色缓下来。

厅里几个管事对视一眼，都觉得这话听着顺耳。

秦照又笑了笑：“至于走神，也怪这账目内容太浅。晚辈已经看明白了，便多想了几步。若要问起来，随时都能答。”

众人明知这话嚣张得离谱，一时却挑不出要害。

梁德福忽然大笑：“好，那我便出题。你若答对三题以上，今日免罚；少于三题，打三十下戒尺；一题都答不出，打八十下。”

他往前逼了半步：“话先说清楚。若输了，我亲自操刑，免得有人心软。”

宋若手心发冷。

三十下戒尺已让人握不住筷子。八十下落完，手骨都未必保得住。

宋家主看了梁德福一眼，哪里还不明白。

昨夜严松看完候选名单，茶盏重重放下，拂袖去了书房。梁德福憋了一夜，今日是借题发作。

可宋氏大半账目都经他手，铺面、田庄、月银往来，短时离不开他。

宋家主皱眉：“秦照年少轻狂，说几句软话赔个礼，此事便罢。”

梁德福脸色一僵，挺直腰：“家风若今日让一步，明日底下人便敢踩到主家头上。秦照既说信手拈来，难道还怕几道题？”

他盯着秦照那张清俊病弱的脸，越看越恼。

秦照放下袖口，抬眼笑道：“梁管事这么急着打我，若我答出来，又怎么算？”

梁德福眯起眼：“你还想怎么算？”

秦照把袖口压平，慢悠悠道：“梁管事方才说，答对三题以上便免罚。这个太便宜了。若我答对五题以上，梁管事就在这前厅，当着宋家主和诸位的面，向我赔礼。”

厅里一下安静。

宋若手指攥住衣角，抬眼看秦照，心口跳得发慌。

他原以为他求个免罚已经算胆大了。谁知他不光要免罚，还要梁德福当众低头赔礼。

小主，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梁德福手里拿的是题，不是茶点？

梁德福愣了片刻，随即冷笑：“你倒敢想。五题？就凭你方才翻了几页账册？”

秦照好脾气地点头：“所以才请梁管事出题。若题太容易，你赔礼也赔得不服气。”

这话听着客气，落在梁德福耳里却格外刺人。

他掌宋氏账目多年，前厅这些人见了他，哪个不低头？如今一个靠脸混进门的病秧子，竟敢拿“赔礼”二字压他。

梁德福当即道：“好！你若答对五题以上，我当众向你赔礼。可你若输了，三十下、八十下，一下也不能少。”

宋家主眉头一皱：“梁德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