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护侄心切的模样,秦婠一时语塞。
欧阳锋见状直接起身:“罢了,我去。你留在洞里好好照顾他。”
“嗯……”
他素来精通百草,辨药治伤本就比旁人稳妥百倍。更何况亲叔叔出马,她还有什么可拒绝的?
……
欧阳锋离开不久,洞火微弱,光影摇摇晃晃落在欧阳克脸上。
他睡得极不安稳,原本舒展的眉峰紧紧蹙起,长睫颤动。
哪怕深陷昏迷,周身也萦绕着一层难以隐忍的痛楚,呼吸粗重又灼热。
秦婠心头一凛,下意识抬手抚上他的额头。
指尖刚一贴上,便是一阵滚烫灼人的温度。
是伤口感染引发了高热。
此处无药,眼下唯一的法子只有物理降温。
秦婠不敢耽搁,赶紧起身,寻来柔韧细藤蔓,层层缠绕捆住宽大芭蕉叶,做成一个简易的网兜,去洞外打来清水。
她粘湿帕子,跪坐在榻边,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擦拭他的额角、脖颈、腕间。
她将他稍稍扶起来些,顺着锁骨擦过脊背,一点点带走肌肤上的热气。
微凉的触感落下,欧阳克紧绷的身子松弛些许,却依旧昏沉难受,唇瓣微动,溢出细碎含糊的梦呓,断断续续,模糊难辨。
洞内太静,风声太轻,那些零碎音节反复萦绕在耳畔。
秦婠微微俯身,凑近他唇边凝神细听,终于捕捉到那屡次呢喃的两个字——
“娘……娘……”
她动作一顿。在她眼中,欧阳克风流张扬,肆意洒脱,素来天不怕地不怕,傲气入骨,她很少听他提起自己的母亲……
她忽然想起完颜康丧母之时,欧阳克也显得很是忧伤。原来这般狂妄之人,也藏着无人知晓的对亲情的眷恋。
心头微涩的片刻,一只滚烫的手掌骤然攥紧了她的手腕。
力道极大,带着高烧中无意识的偏执与慌乱,死死扣着她不肯松开。
秦婠用力挣了挣,竟分毫抽不开。
他指尖蜷得发白,掌心潮湿,像是抓住了绝境里唯一的浮木,攥牢便再也不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