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王贵、张宪几人守在门口,听不见帐内交谈,心中惴惴不安。
王贵眉头紧锁,心底暗自盘算,若是这老道所言都是假话,那今日这番说辞,便是哄骗元帅的圈套。
中军大帐密谈结束。
杨飞与岳飞并肩走出帐外。
守在门口的张宪、牛皋等人立刻围上前来,目光紧紧落在二人身上,满是好奇与戒备。
唯有王贵站在人群后侧,神色晦暗不明,眼底的疑虑与猜忌分毫未减。
在他看来,无根无据的空谈,终究换不来官家实打实的北伐圣旨,更破不了盘踞中原的金国铁骑。
岳飞面色沉稳,看不出半分情绪波动,只对着众将沉声吩咐:
“尔等各归本部,严守营规,全员枕戈待旦,随时等候军令调遣,无令不得擅自出营,不得喧哗妄议。”
“违者军法处置!”
“末将遵令!”
一众将领齐齐抱拳应声,各自转身散去整顿兵马。
待众人走远,岳飞侧身看向身旁的杨飞,压低嗓音,语气带着一丝郑重与担忧:
“老先生,开封城内守备入夜之后只会更加森严,巡营铁骑、暗哨斥候彻夜不绝,此行凶险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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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必万事小心,保全自身。”
他纵然笃定军纪、心怀家国,敢赌一场举国北伐,却依旧忍不住为这位孤身犯险的奇人揪心。
杨飞淡然一笑,神色从容自若,不见半分临敌的紧张:
“元帅放心,您只需静候佳音便可。”
“两日之内,圣旨必至、待金军火光一起,便是我等收复开封、逆转乾坤之时。”
话音落,他不再多言,对着岳飞微微拱手,转身大步踏出岳家军大营。
……
杨飞出了军营,便一路往开封城行去,来到城外后,他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一直等到了亥时。
夜色浓稠如墨,开封城外的旷野上,风卷着枯草沙沙作响。
杨飞悄然摸到开封外城城墙之下。
高耸的夯土城墙连绵延伸。
城头悬挂着牛油火把,一簇簇火光跳动,将墙面照得忽明忽暗。
一队金兵甲士挎刀持弓,沿着城头来回巡走,呼喝之声时不时飘下来,城门口更是重兵把守。
进出之人都要细细盘查。
杨飞心念一动,隐形战衣瞬间激活,周身光影扭曲,身形连同气息一并隐入黑暗。
他脚下发力,身形轻轻一跃,便攀上数丈高的城墙,落地时轻得像一片落叶,城头两名金兵相距不过数步。
对此毫无察觉。
翻过城墙,正式踏入开封城内。
……
夜色里的开封城,早已不复当年大宋都城的繁华。
街巷冷清,偶有金军小队举着火把巡逻,靴声踏在青石板上咔咔作响,百姓闭门屏息,不敢点灯。
生怕引来金兵侵扰。
杨飞身披隐形战衣,贴着屋檐阴影缓步游走,神金瞳微光流转,穿透墙壁,将街道内金兵的分布看得一清二楚。
他避开一队巡街的大金甲士,悄无声息向着城中心的都元帅府而去。
府邸高墙围筑,大门两侧立着持戈重甲亲卫,府墙之上每隔十余步便有哨兵值守,火把连绵,整座府邸戒备森严。
府门外,两名身材魁梧的女真护卫拄着长戈,低声闲谈。
“四太子今夜在府内议事,吩咐所有人不得懈怠,多加巡查,看来是又要打仗了!”
“应该不太可能,岳飞虽然在朱仙镇按兵不动,但我听说临安那边已经决定议和,说不定再过几日,宋廷就要撤兵了。”
两人的话语落入杨飞耳中,他面无波澜,顺着墙根阴影,轻盈翻过数丈高的院墙,落入院内花木丛中。
院内回廊曲折,一队队亲兵来回巡逻,不少金国文武官员。
正陆续往主厅堂汇聚。
杨飞隐匿身形,沿着廊柱阴影缓步靠近主厅,厅堂灯火通明,厚重的木窗并未关严,里面的对话清晰飘出。
上手主位,正是一身锦甲的金兀术。他手指叩击案几,声音沉厚:
“据探马回报,朱仙镇岳家军整日磨砺刀枪,整备粮草,却依旧固守大营,没有主动进攻的意思。”
“这事你们怎么看?”
一名汉臣降官躬身回话:
“四太子无需多虑,赵构本性怯懦,又有秦桧在朝中替我大金斡旋,我相信撤兵圣旨很快便会送到岳飞营中。”
“岳飞就算有心北伐,没有朝廷诏令,没有粮草补济,终究不敢孤军久战,一旦岳飞撤军,便是我大金重整旗鼓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