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铁头那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分开人群,走到咬爷身边,俯身低语了几句。
咬爷听罢,眉头挑了挑,目光转向江真,朗声道:“光头,你之前提的那几个人,铁头跑了一趟血城,给你要回来了,有两个早就死了没办法,其余人已经送到你住处了,去看看吧。”
江真心中微微一动,立刻抱拳:“多谢咬爷,多谢铁头兄弟。”
咬爷摆了摆手,显得有些不耐烦:“赶紧去,看完了歇着,晚点还有事找你。”
江真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自己那顶斡耳朵快步走去。
掀开厚重的皮帘,帐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和草药混合的气味。
只见地铺上躺着三个人。
靠外的一个身形魁梧,年纪三十左右。他此刻双目紧闭,脸色蜡黄,胸口微弱起伏,显然还在昏迷之中,但整体容貌,以及身上那些可怖的外伤似乎已得到了初步的清洗和包扎处理。
中间躺着的是一位年纪更轻些的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浑身褴褛,枯槁面容中带着几分未脱的清秀与稚气,与这粗犷环境格格不入。
他睡得很沉,或者说更像是因极度疲惫和虚弱而陷入的昏睡,呼吸均匀悠长,脸色虽也苍白,却比旁边那位好上许多,身上只有几处不算严重的皮外伤,不难猜出他此前必定是被人拿去培养成人药了。
而靠里侧的那个,江真虽未见过,但打眼一瞅,就大致猜出了身份。
此人应该就是百里刀。
他比江真想象中要瘦削一些,脸颊凹陷,颧骨高耸,一道深刻的伤痕从左边眉骨斜划至嘴角,让整张脸看起来格外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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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刻是清醒的,背靠着叠起的皮褥,身上同样缠满了渗血的布条,但却浑身散发着一股锐不可挡的气势。
就是这股气势,让江真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那是一种刀锋般锐利的、几乎要从伤痕累累的躯体里透出来的凛冽感,与他独自练刀时心无旁骛、只求一击必破的专注极为相似。
这绝非寻常匪类或落魄囚徒所能拥有,更像是一个真正的刀客,即便身陷囹圄、重伤在身,意志却未曾真正折断。
听到脚步声,百里刀猛地转过头来。那是一双如同荒漠孤狼般的眼睛,布满血丝,疲惫不堪,却在看到江真的瞬间,迸射出锐利如刀的光芒,充满了警惕、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江真,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江真在门口顿了顿,走到地铺边蹲下,目光迅速扫过三人。
他先探了探最外侧魁梧汉子的脖颈脉搏,确认虽弱但稳定。
又看了一眼中间只剩皮包骨头的年轻人,此人呼吸平稳,看着气血虽亏空,但只要精心照料,短则几月,应无大碍。
最后才将视线定格在百里刀身上。
“李顶天认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