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根和黄连两个人,站起身子一看,身后不足两丈远的地方,站着一个泪流满面的孩子,却是木贼。
我大伯父茅根,把小木贼抱起,木贼似乎有气无力,将头垂在我大伯父的肩膀上,很快进入梦乡。木贼在梦里,还不时“呃、呃”地抽噎着。
回到我=姑母银花家里,我大伯母黄连对我二姑母说:“木贼睡了。”
木贼的奶奶说:“小孩子正是吃长大的饭,饿一个晚上,怎么要得?摇醒他!”
老帽子一叫,木贼一弹,便醒了,哭着叫道:“我舍不得大舅舅,我舍不得大舅妈!”讲完话,恸死了恸死了地哭。
木贼的奶奶,抢过木贼,高叫道:“哎哟哟咧,哎哟哟咧,乖孙子,亲孙子,你告诉奶奶,谁欺负了你?奶奶帮你出气?”
木贼在奶奶的怀里,拱着拱着身子,像一条滑泥鳅一样,滑到地上,说:“奶奶奶奶,只有你欺负别人,别人怎么敢欺你呢?”
老帽子不料想自己的孙子,是条喂不熟的狗,大怒道:“哎哟,哎哟咧!你倒是帮着别人,合起来,欺负我老太婆了?”拿个牢骚把子,追着木贼就打。
地坪中,有个桌子大晒盘子,里边盛着快晒干的红辣椒。木贼灵机一动,拿起晒盘,当作盾牌,人在躲在盾牌后面,冲老帽子高兴地叫道:“奶奶,奶奶,你来打呀,快点来打啊。”
老帽子的牢骚把子,一棍一棍,慢腾腾地打过来,都打在晒盘上,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长叹一声:“才四岁多一点的人,翅膀尖子硬了,不服约束了。以后,到处面去闯江湖,碰到尖石头,吃了大亏,莫怨奶奶没有教育你。”
剪秋家老爷子雪胆,生前,曾经敲着小锣鼓,打着小快板,哼着高腔,唱扮禾佬:
啊哟喂,阿哟咧,
一波波湖水哎,
一垄垄稻子呀。
西洞庭来了扮禾佬,
荞麦子开花雪白白,
以为是天亮了,
扮禾佬早开割。
流苏树开花雪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