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大厅里,齐格飞先生其实是在替我解围?
克琳希德眼神发亮,受创的心灵重新脉动起来。
“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穿得像只火烈鸟一样,跟个二逼似的,想看不见都难吧?”
呃!
少女的心灵再遭暴击!
“有……有这么差吗……?”克琳希德努着嘴小声嘀咕。
她这身行头,可是照着杂志上某位宝莱坞当红女星原样抄的,按理说再怎么也不至于没眼看吧……
“太差了。”
齐格飞一点面子都不给:
“变装的目的不是让别人认不出你,而是要别人看不到你。你这一身花里胡哨,走到哪儿都是显眼包,跟没变有什么区别?”
克琳希德张了张嘴,无从反驳。
“还有。”
齐格飞瞥了她一眼,语气严肃起来:
“我不知道你的假身份是谁给你做的。但你们既然敢拿一家药材公司出来当壳子,戏应该做全了吧?”
“营业执照、报关记录、往来账目、合作商名册,这些东西你们有吗?”
克琳希德脸色茫然。
齐格飞一看她表情,当场气笑了:
“看你的反应就是没有喽。那我可以告诉你,你前脚刚在默瑟制药谈好合同,后脚军情五处就会找上你下榻的酒店。如果不是现在有禁售令,你这会儿已经在牢里了!“
他说着,满心焦躁地吐了口气,眉头越皱越紧:
“摩恩现在到底怎么回事?没人了吗?怎么会派你这么个小姑娘出来做这种事?”
克琳希德听得张了张嘴,她都不知道自己刚才竟然这么凶险。
只是,比起这些……
“对了,你要是打算在伦蒂姆德久留,那警察厅、军情机构这些地方就别靠近,尤其是贝克街那一带。那里住着个很棘手的侦探,一眼就能把你的底裤都看穿。还有,你那身衣服太扎眼了,住的酒店最好也赶紧换一家,别……”
齐格飞一边专心开着车,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分明谈的都是帝都里藏身份、躲麻烦的经验,语气却莫名带着一种叫人安心的熟稔,宛如一位在前方为她劈开一切荆棘险峻的勇者。
克琳希德静静望着他的侧脸,视线一点点地恍惚起来。
威龙超跑的引擎轰鸣着十六岁的田园牧歌,后视镜里倒映出风桃村摇晃的金黄麦田……
连日来压在她心头的焦躁、惶急、疲惫与恐惧,都被那无比熟悉的絮叨话音轻轻抚平。
她的身心前所未有地宁静下来。
啊……
真是,久违了……
轻柔的车载音乐在车厢里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轻轻的鼾声响了起来。
副驾驶上的克琳希德满脸疲惫地沉沉睡了过去,口中梦呓般地呢喃:
“……齐格飞先生……”
齐格飞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握方向盘的手却隐隐攥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