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这时,房门“砰”地一声被人推开。
一名卫兵满头汗水地冲了进来,连礼都顾不上行,张口便道:
“西蒙统领那边查到结果了!是恶意投毒!他们在难民房区的水井里,检出了花腐病的感染源,目前正在排查嫌疑人!”
此话一出,办公厅内顿时一静。
甚至连克琳希德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齐齐落向了那名西城区代表,出身自西境流民的健硕男人。
健硕男人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你们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那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整了整袖口:
“只是田牧再多,也经不起往一个漏底的桶里倒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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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自己给自己投毒?有病啊?!”
“这里谁都没有这么说。”
“你们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健硕男人急匆匆看向克琳希德,声音里已隐隐带上了哀求:
“殿下!”
“我们街区病死的人最多!也是我们这片的人一直在响应政府,号召大家待在家里。我老爹本来没病的都在这过程中感染了,殿下!”
轰隆隆——!
克琳希德的额头细密地渗出一层冷汗,列车的轰鸣震耳欲聋。
怎么办?
她咽了口唾沫,干巴巴道:
“洛克先生,请你先冷静。如果感染源真的在西城区……那确实应该先清空干净的城区,将民众转移——”
她的话还没说完。
健硕男人已经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盯着桌案后的王女。
“你们……”
他嘴唇发抖,喃喃出声:
“王族……又要再次背叛西境吗?”
“——!!”
克琳希德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放肆!你怎么说话的!?”
“我……我失言了!可西城区就是需要更多的田牧!这是事实!”
“殿下!”
“殿下,这样不行!”
“请您再考虑一下!”
室内再次乱成一团。
杂乱的争执声此起彼伏,克琳希德却只听见那列轰鸣不止的蒸汽火车,正亮着刺眼的大灯,朝自己迎面撞来。
没来由地,她想起了齐格飞曾经说过的那番话——
…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会把冷血、残酷和麻木当做成熟的象征。枭雄被捧为英雄,功利者被视为成功者,将残忍的言行充作金玉良言去讴歌崇拜,却对那些真正的为众人抱薪者嗤之以鼻。”
…
“见天,见地,见自我,见众生。”
“说着简单,可人是愚蠢又盲目的。大部分人这一生都只能看到天有多高,却不知自己脚下的地有多深,更罔论自我与众生。”
“那些高高在上的看客们不会理解你眼中的众生,他们只会粗陋浅薄地骂你是【圣母】,说你伪善,嫌你任性,嘲你不自量力还拖人后腿。”
…
“可若有一天,当你真的拥有力量去拯救一切时,同样这群人,他们会立刻一改嘴脸,称呼你为——【救世主】。
…
那么……
都这么久了。
你可有所成长?
你可拥有了【救世主】的能力?
“希德!”
“……啊?”
桌案前,王女猛地惊醒过来。像从水底捞出来似的,她剧烈地喘着气,脸上几无血色。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
厅内的争吵声、代表们的身影、桌上的疫情统计表格,一切的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晃动的薄雾,仿佛一场冗长压抑的噩梦。
眼前,麦克维斯那张英气的脸庞正写满担忧,近在咫尺地望着她。
“你还好吗?”
克琳希德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勉强挤出笑容道:
“没事……梅尔姐,你怎么来了?”
雷光看着她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终究是叹了口气:
“你哥哥要见你。”
克琳希德神色微微一滞,双手一点点收紧,无声地收拢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