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士队长这才察觉不对,顺着众人的目光回头看去。
下一刻,他整个人像被火燎了屁股般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殿、殿下……”
其余众人也如梦初醒,忙不迭纷纷起身行礼:
“参见王女殿下。”
“参见王女殿下。”
克琳希德冲众人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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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并没有在那张空出来的座位上坐下,而是径直走到了那名卫士队长身旁,静静地看着他。
卫士队长先是一愣,随即连忙侧身让开位置,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殿下,您坐,您请坐。”
他说着便要退到一旁空位上去。
一身骑士铠甲的罗兰却已大步上前,那比卫士队长还壮上一圈的身形径直横在他面前,目光冰冷,不言自威。
“各位请坐吧。”
克琳希德这时抬手轻轻一压,示意众人落座。
唯独方才嚷着要召集“浪潮”、与王都开战的那名卫士队长,仍旧僵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至极。
“事情的大概经过我已经听说了。”
王女垂下眼帘,神色略显黯然,语气中却听不出多少哀伤:
“阿道勒先生死得太突然,实在叫人痛心。只是在追索真凶之前,我这里有几个疑惑,想先问一问负责此案的西蒙统领。”
“殿下请问。”小西蒙立刻接话。
“事发当日,莱恩哈特宫的安保是由谁负责的?”
“是我,啊不,是在下。”
立在一旁的卫士队长连忙抢着答话。
克琳希德轻轻点了点头,随即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
罗兰立刻上前,将一件用油纸包裹着的物件递入王女掌中。
“这是在会客厅内找到的证物之一。”
克琳希德拆开油纸,露出其中那把通体银白的蒸汽左轮。
“根据验尸结果,阿道勒先生毫无疑问是被这把手炮一击毙命。匪夷所思的地方,也正在这里。”
她指尖摩挲着枪管,眸光一点点冷了下来。
“依照内卫的调查,昨日上午,有一名身穿白大褂的陌生男子前来求见阿道勒先生。之后,两人在会客厅内独处了片刻,紧接着室内传出枪声,卫士冲入时,所见便只剩下阿道勒先生的尸体。”
王女抬眼看向小西蒙:
“是这样吗?”
“是。”
小西蒙点头道:“值守卫士的供述,的确如此。”
“也就是说。”
克琳希德将那把银白左轮“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语调陡然拔高:
“你们‘浪潮’卫士,不仅放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进入宫中与阿道勒先生独处一室,甚至连他的身都没有搜——是吗?!”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炸响,满屋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射向了那名卫士队长。
卫士队长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急忙摆手。
“是……啊不,不是!不是的,殿下!”
“是话事人先生!是他自己下令让所有人都退下,说要和那人单独谈!”
他慌忙解释,声音都开始发飘:
“而且,而且当时我并不在场,是下面那些人疏忽了!若是我守在那里,必定会严查那人的身份,绝不可能让他带着武器接近话事人先生!”
克琳希德脸上不见波澜,只是不紧不慢地推开左轮的弹巢,将里面五颗尚未来得及退出的弹壳清清楚楚地示意给在场的众人,这才继续道:
“你的意思是,凶手在会客厅内连开五枪,而门外仅隔一墙之距的卫士直到凶手逃得无影无踪,这才想起来冲进去制止?”
“啊?这……这……”
卫士队长张口结舌,一时竟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对啊,为什么会这样啊?
“怎么?这也是疏忽?”
克琳希德语气依旧平静:
“何况,现场的尸体还不止阿道勒先生一具。还有一具身份不明的孩童残尸。我倒想请教诸位,纵然那名白大褂男子真是阿道勒先生亲自召见进来的,那么这第二具尸体,又是怎么出现在会客厅里的?”
说到这里,王女缓缓侧过头,看向那名脸色惨白的卫士队长。碧绿的眼眸中,罕见地浮起了几分怒意,一字一顿地质问: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噗通!
卫士队长双膝一软,当场跪倒在地。
“殿下!殿下明鉴,这里面一定另有阴谋!‘浪潮’卫士对话事人先生向来忠心耿耿,旧都上下都是知道的!殿下!”
克琳希德却懒得再听:
“拿下。”
两名内卫瞬间自阴影中现身,一左一右扣住卫士队长的肩膀,不顾他的挣扎与喊冤,将人拖出了议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