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停稳。
气压门弹开的瞬间,站台上的冷气从两道门缝同时灌进来,顺着过道往里钻。
旅客们提着行李往外挤,又被眼前的一幕硬生生逼回门内。
两列士兵。
黑色作战服,臂章绣着银色龙牙徽记,战术背心外挂满弹匣,枪口斜向上三十度。
保险全部打开,拉栓声从队列左端一路响到右端,密集、整齐。
交叉火力网把每个车门都锁死了。
出站口方向,二十多个便装混在旅客中,耳麦线从衣领里露出来,外套鼓着,手全插在怀里,指节在衣物下攥成拳头。
红鸢的声音从耳麦里挤进来,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硬。
“慕容家私兵和军方混编,秦苍和慕容锋勾上了,这是要瓮中捉鳖。”
陈狂站在车门内侧,风从背后灌过来,肋骨上的裂口被冷气一激,疼得他瞳孔收缩。
他一步迈出去,鞋底落在站台水泥地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站台顶端两排探照灯全开着,从头顶压下来,每个人的影子缩在脚底,很短。
队列正前方立着个年轻人。
二十五六岁,高瘦,深灰风衣,袖口挽到腕骨上两寸,没配枪。
他站在两列士兵正中间,双脚分跨一步,两手垂在身体两侧,指节修长,骨节凸出。
周身气血沉凝,每一根肌肉纤维都绷着,脚底的水泥地被他体重压出两道细纹。
红鸢的耳机里报出三个字:“秦天。”
停顿零点几秒,又补了一句。
“秦苍的亲孙子,神境巅峰,摸到半步天境门槛,赤焰掌传人。”
陈狂没应。
秦天的目光穿过几十条枪口锁在他脸上,那种眼神在看一个已经到手的猎物,在估算,在称重,在准备下手。
“军部传唤。”
秦天开口,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从胸腔里发出来。
砸在空旷的站台上,回音荡了两下,“陈狂,跟我们走一趟。”
“军部”两个字炸出来,旅客群乱了。
有人尖叫,有人抱着孩子往后挤,有人举手机拍照,镜头刚对准陈狂的脸。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手机拍飞,手机壳和屏幕碎片崩了一地。
手机的主人缩进人群里,裤腿抖得厉害。
陈狂没停,继续往前走。
脚掌落地,第二步。
第一列士兵的枪口齐刷刷抬起三寸,从斜指地面抬到水平,枪口对准他的胸口。
保险栓拉动的声音连成一片。
咔,咔咔,咔。
几十把枪的枪机前后滑动,子弹上膛,机簧撞击声在站台穹顶下弹来弹去,落进耳朵里。
陈狂没停。
脚步节奏不变,每一步的间距都一样,从车门到秦天面前十米的位置。
他走了一个标准的战术接近路线,避开所有死角和交叉火力的最短闭合距离。
但枪口盯着他。
左胸一点,眉心一点,右膝一点,后心两点。
狙击位。
陈狂的目光扫过全场。
龙牙十二人分两列,六左六右,间距两米,形成双层交叉火力。
秦天居中策应,站位刚好在两层火力的交汇点上。
出站口的二十多个便装全是慕容家私兵,腰侧鼓起的地方是弹匣,外套下藏着的东西比枪更重。
站台两端各有三根通风管道,中间两根的角度能锁死整条站台。
两个狙击位。
青龙的耳机声在陈狂耳蜗里震:“统帅,要不要冲。”
陈狂没回。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两列士兵的最前排,枪口距离他胸口不到一米五,停下。
然后他偏了偏头,声音低到只有耳麦那端的人能听见。
“各自位置报过来。”
“青龙、陆峰、赤朔队员在你右后九十米,出站口正对。”
“朱雀和苏清然在车厢后部,还没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