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天过去。

赵福金恢复帝姬身份，不敢再作男装打扮，每日对镜理妆，将自己收拾得美美的出宫。

她才不是去汴河悦来客栈找西门庆，而是去天仙楼附近逛，打算和西门庆来一个偶遇。

可这美好的邂逅终究落了空。

西门庆自那夜回到客栈，便未踏出房门一步。

他怕出去遇到高衙内，一不小生气，把高衙内弄死，后续计划将全盘打乱。

当然，这几天他也没闲着，一面埋首书卷，梳理大宋繁复的官职体系，一面命来保等人四处打探朝中关键人物的动向与秘闻，将各方势力明面上的基本脉络记下。

这般蛰伏，直至六月十五——蔡京寿辰。

是日午后，汴京东城，汴河北岸一带已是人声鼎沸，车马如龙。

太师府门前甲胄鲜明的卫士肃然列阵，鼓乐喧天。

门客与管家分列两侧，笑容可掬地迎候宾客，仔细核验名帖后，方引至前厅奉茶歇息。

西门庆未走正门，经侧门悄然而入，直抵蔡京书房。

“孩儿拜见义父！”

先当孙子后当爷。

除了大圣，谁还不是个孙子儿子。

西门庆心里这么想着，忍气吞声地躬身长揖，礼数周全。

早在抵达汴京当日，他已通过蔡府管家翟谦打点妥当，献上厚礼，并隐约提及美酒之事。

这翟谦乃是十足的老色胚，早年便与原主有所勾连，曾托其物色美妾，原主将韩道国之女韩爱姐送入京中予他为妾，二人也因此以亲家相称。

不过，古往今来，没有永恒的朋友，唯有暂时的利益盟友。

在原着后期，原主死后，翟谦翻脸不认人，甚至索要西门家的弹唱丫鬟，尽显势利凉薄。

当然，西门庆与蔡京的义父子关系也是这样的表面关系，他面上恭敬，心底已在盘算日后该如何捅死这位义父。

“你送来的酒，老夫尝了，确是不错。”

蔡京端坐太师椅上，面容随和，宛如寻常人家的慈祥长者，让人看不出任何心思。

他时年六十九，已是宰执中的耄耋老者，官居左相。

大宋是两相制，分左相和右相，而现在蔡京第二次复相，一人独相，权倾朝野。

一人独相不是指担任两个相职，而是独揽相权，蔡京担任尚书左仆射、门下侍郎的左相，硬是让那右相之位空悬，其手段可见一斑。

“不知你打算如何处置这批佳酿？”

蔡京扫了西门庆一眼，语气平淡，仿佛随口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