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边,苏小丫蹲在男人身旁,手抖的几乎按不住他的肩膀。
还有气,人还活着。
可男人左肋下的刀口仍在淌血,溪水冲过衣摆,很快又漫开一层淡红。
“不能再让他泡着了……”
咬紧牙,苏小丫把人往岸边拖了半尺。
男人浑身沉重,她两只胳膊都在发颤,也只勉强把他的上半身拖出水面。
布兜里还有紫苏叶和一点沉香粉,可刀口这么深,光拿草叶糊上去,根本救不了命。
得先压住血,再找些野薄荷调药。
抓起一把干净些的草叶,苏小丫死死按住伤口。
“你别死。”
男人毫无反应。
“你、你再撑一会儿,我回去叫人,你可千万别死啊。”
声音发着颤,苏小丫又叮嘱了一遍,随即把布兜往怀里一塞,转身就跑。
枯枝接连抽过裤腿,草鞋也险些跑掉,她顾不上疼,一路冲回岩洞,扶住洞口才勉强站稳。
“相公!娘!”
正翻着旧山志的顾少卿闻声合上书。
“出啥事了?”
“有人受伤了。”
喘的说不成整句,苏小丫只能抬手指向东边。
“溪流拐弯那儿……一炷香的路,身上全是刀口,人还有气,可血、血快流干了!”
姜芮手里还拿着半截山芋干,听见刀口两个字,她把山芋往石头上一扔,抄起柴刀别到腰后。
“几个人?”
“就一个,我没瞧见旁人。”
“附近有脚印没有?”
“溪边太乱,我、我没看清。”
顾少卿已经走到了洞口。
“先去救人,路上再看。”
姜芮瞪了他一眼。
“就你这身子骨,跑两步都喘,还逞啥能?”
“总不能让你们两个抬一个成年男人。”
“少废话。”姜芮一把拽住苏小丫,“带路。”
三人一路赶到溪边,离得还有十几步,姜芮便停了下来。
先扫过两侧树林,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泥里的脚印。
“只有拖拽留下的痕迹,眼下没瞧见追兵。”
顾少卿压低声音。
“先把人挪到岸上。”
苏小丫立刻跑了过去,男人仍躺在原处,胸口起伏比先前更弱,按在伤口上的草叶也已经被血浸透。
“他还活着。”
“活不了多久了。”姜芮蹲下身,“小丫,按住伤口,别松手。”
“好。”
目光落到男人的袖口,姜芮的动作忽然停了。
深色衣料已经被水泡透,袖口处却露出一排细密针脚,每一针的间隔都差不多,线头藏在夹层里,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捏住袖边翻了翻,姜芮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