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一馨带薪存档自己的故事

心光驿站 一沐一沭 3396 字 12天前

她满怀期待地怀上了二胎,以为这真的是挽救婚姻、挽救家庭的最后机会,可命运对她的磨难,才刚刚开始。孕期检查的结果,给了她重重一击——她的腹中长出了许多肌瘤,医生神色凝重地告诉她,肌瘤的生长速度无法预测,可能会影响腹中的孩子,也可能平安无事,一切只能听天由命。后来拍片子时,影像里竟然看不到孩子的一只耳朵和一条腿,模糊的画面让人揪心不已。面对这样的情况,杨子没有半分担忧与心疼,反而冷漠又残忍地抛下一句:“如果这个孩子生下来有问题,那我就把他活埋了。”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冰刀,狠狠扎进一馨的心脏,凉透了她全身的血液。可即便绝望至此,一馨依旧没有放弃这个小生命,她始终相信老天有眼,相信善良会有回报,相信这个义无反顾投奔自己的生命,一定是健全平安的。她日夜祈祷,满心虔诚,万幸的是,小儿子平安降生,健康可爱,没有任何残缺,给了她黑暗生活里唯一的慰藉。

可这份短暂的喜悦,丝毫没有唤醒杨子的良知与责任。他依旧夜夜笙歌,凌晨之前从未回过家,不管一馨在家中如何焦急等待,如何左叫右喊,都叫不回一颗贪玩好赌的心。即便好不容易把他叫回了家,等待一馨的也不是温柔与陪伴,而是无休止的争吵与发泄——他赌钱输了,买六合彩亏了,满心的怨气全都撒在一馨身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尽的精神折磨与心理压力,让一馨彻底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黑夜成为她最恐惧的时光,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她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淌,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常常崩溃地哭诉:“再这样下去,我真的受不了了,我会死的。”可她掏心掏肺对待的丈夫,却没有半分心疼,反而用最冰冷、最绝情的语气刺激她:“那你跳下去吧。”

那时他们住在六楼,每一次听到这句话,一馨都站在窗边,无数次产生过纵身一跃的念头。那些被黑暗吞噬的夜晚,她流尽了这一生所有的眼泪,可每当回头看到身边两个熟睡的孩子,看到他们稚嫩的脸庞、安稳的呼吸,她又硬生生把所有的绝望咽回肚子里。她不能死,她走了,孩子就真的无依无靠了。为了孩子,她必须咬牙撑下去。她拼命工作,拼命赚钱,省吃俭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好生活,好好攒钱,万一哪天自己必须带着两个孩子独自生活,也能给他们一口饱饭,一个安稳的家。

可事与愿违,这段早已腐烂的婚姻,最终还是因为杨子屡教不改的赌博,彻底闹到了无法挽回的离婚地步。杨子绝情又冷漠地划分孩子,他要懂事的大儿子,把尚在襁褓、需要细心照料的小儿子称作“拖油瓶”,强硬地丢给一馨带走。一馨看着两个亲生骨肉,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哪一个都舍不得,哪一个都放不下。绝望之下,她一气之下独自离开广东,跑回了母亲家,渴望能从娘家得到一丝安慰与支持,可母亲的态度,再一次给了她沉重一击。母亲坚决不同意她离婚,身边的亲戚邻居也纷纷劝说:“婚姻还是原配的好,为了孩子忍一忍,不要离婚。”

没有人知道,一馨并非母亲亲生,她只是一个养女,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她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归属感,从来都没有被真正捧在手心里疼爱过。老话常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更何况是她这样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即便母亲清清楚楚地知道,杨子对她动过手,对她百般伤害,也依旧逼着她回去继续过日子,甚至以断绝母女关系威胁。在母亲眼里,婚姻的完整比女儿的幸福更重要,外人的眼光比女儿的死活更重要。一馨彻底明白,她在这世上,从来都没有一个真正可以避风挡雨的家。

走投无路的她,只能乖乖返回广东。可这一次,是她自己主动回头,没有任何人劝说,没有任何人挽留,杨子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肆无忌惮,变本加厉,该怎么赌就怎么赌,丝毫没有收敛。有一次,他一口气又输了七千元,在那个年代,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一馨彻底绝望,偷偷逃到了广州,投奔了一位比自己小八岁的妹妹。妹妹家的阿姨看着她憔悴不堪的模样,心疼又不解,连连追问:“为什么你的娘家不管你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让你这样艰难地过着这样痛苦的生活?”可只有一馨自己心里清楚,她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娘家,从来都没有真正的靠山。

在妹妹家短暂喘息时,她给父母打去电话,可得到的依旧是逼迫与威胁,父母强硬要求她回去好好过日子,如果敢离婚,就立刻与她断绝母女关系。万般无奈之下,她再一次回到杨子身边,可她的退让与妥协,换来的是对方更加肆无忌惮的伤害。杨子也早已不愿意再和她过下去,因为每一次他出去赌博,一馨都会四处寻找,盼着他回家,周围的人见到一馨的身影,就开玩笑说“警察又来了”。久而久之,在杨子耳朵里,全都变成了“一馨太厉害、太强势”,可只有一馨自己知道,在这个家里,她从来没有半分话语权,从来都是卑微等待、苦苦哀求的那一个。哪个女人看到自己的丈夫沉迷赌博、彻夜不归,不会伤心难过?可她连大吵大闹都不会,只会默默等待,默默寻找,默默盼着他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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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杨子主动向她提出离婚,并且用最绝情的方式逼迫她:“你要离婚可以,你净身出户,回老家把户口本拿出来,我们就去办手续。”那一刻,一馨的精神已经被逼到了极致,崩溃到了边缘,她想过死,想过放弃一切,她活在这个世上,没有亲朋好友,没有依靠港湾,她曾经以为,嫁给一个人,就是一辈子,就是一生的靠山,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辈子所有的暴风雨,所有的苦难与伤害,全都是这个她倾尽一生去爱的男人带来的。她活成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样子,活成了无依无靠的可怜人。

母亲看到她回家拿户口本,才惊觉她是真的要离婚,连忙追问条件,一馨麻木地回答:“只要我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就可以离。”母亲又气又心疼,当即拨通了杨子的电话,对着电话那头怒斥,说杨子没有人性,一馨跟他结婚这么多年,生儿育儿,操持家务,就算是雇一个保姆,一年一万块都不止,如今竟然让她净身出户。可早已铁了心离婚的杨子,非但没有愧疚,反而做出了更绝情的事情——他直接将一馨的母亲起诉到了法院,在起诉书中颠倒黑白,谎话连篇,写着他与女方没有感情基础,婚姻感情破裂,无法继续生活,甚至污蔑女方母亲索要巨额财产。

一馨抱着那张冰冷的起诉书,蹲在地上呜呜地痛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她想起曾经,他砸墙受伤时,她怕他疼,不顾一切护着他的手,最后却被他弄伤自己;她想起自己为他生儿育女,远走他乡,在陌生的城市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一个亲人,一心一意陪着他吃苦,陪着他过日子;她想起自己近十年的青春,十年的付出,十年的真心,最后换来的,竟是这样的诋毁、这样的背叛、这样的结局。这就是那个年代,无数卑微又善良的女性,最真实也最悲催的命运。

每一颗心,都曾在人间跌跌撞撞。

受过伤,流过泪,困于执念,陷于过往。

今天并不是一馨的倾诉,而是一馨自己存在档案里的倔强!

一馨,从此愿意把自己的故事存入档案,与念安相知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