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傍晚,叶凡回到东岳城。
夕阳挂在城墙上面,把半边天烧成了橘红色。
街上的小贩正在收摊,吆喝声比早上弱了很多,零零散散的,像一首快唱完的歌。
叶凡路过城门口的食摊时,闻到了一股焦糖味。
一个老头守着一根草垛子,上面插满了冰糖葫芦。
红彤彤的山楂裹着一层晶亮的糖衣,在夕阳底下像一串串小灯笼。
叶凡站了两秒,掏钱买了两串。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买。
就是忽然想起来了。
小时候叶家每逢年节都做冰糖葫芦。
叶清儿每次都拿最小的那串,一颗山楂含在嘴里含半天,舍不得咬。
他那时候笑她穷酸,叶清儿就拿竹签戳他手背。
后来他住进地下室,再没见过冰糖葫芦。
叶清儿每次偷偷来看他,带的都是桂花糕,桂花糕不容易坏,放一天两天还能吃。
八年了,他没回请过她任何东西。
叶凡拿着两串冰糖葫芦,往叶府走。
叶府正门。
两个护卫看到叶凡,齐齐低头行礼。
叶凡点了下头,走进去。
他沿着回廊往东北方向走,走过花园、走过库房、走过一片种着老槐树的甬道。
路上遇到两拨下人,看到他都恭恭敬敬地让到一边。
东角小院在叶府的东北角,不算偏僻,但也不算核心。
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枝干粗壮,叶子密密麻麻。
院墙是新刷的白灰,干净整洁。
院门口的小丫鬟看到叶凡,连忙跑进去通报。
叶凡站在门口等了没多久。
叶清儿从正房里走出来。
穿着一身素青色的长裙,料子不差,剪裁合身。
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用一根白玉簪别着。
手里还拿着一本没来得及放下的药典,书页被风翻了几下。
看到叶凡,她点了一下头。
“来了。”
“嗯。”
叶清儿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两串冰糖葫芦上,停了一秒。
“给你的。”叶凡递过去一串。
叶清儿接了,毫无客套,毫无推辞,像接一杯递过来的水一样自然。
她低头看了一眼,最底下那颗山楂最大最红,裹着厚厚的糖衣。
“你买的?”
“路过,顺手。”
叶清儿未戳穿他。
城门口到叶府,根本不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