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福伯没有合过眼,站在门外,像一尊石像。
第七天清晨。
心跳声停了。
冰窖的门从里面推开。
没有声音,门轴上的铁锈被什么东西腐蚀掉了,门推开的时候像抹了油一样顺滑。
一股热浪从冰窖里涌出来。
热浪里夹着一股气味,不是血腥味。
更像是某种古老的、腐朽的、带着死亡气息的东西,像打开了一口千年古棺。
冰窖门口残留的冰霜在热浪中瞬间融化。
水珠顺着门框往下淌,在地面上汇成一条小溪。
福伯没有后退。
他看到了叶天羽。
叶天羽从冰窖里走了出来。
脸没有变,还是那张温和的、俊朗的、世家公子一样的脸。
皮肤甚至比七天前更白了,在冰窖里待了七天,没见过阳光。
嘴唇微微泛着青紫色,不是病态的青紫,是某种更深层的、像冰一样的颜色。
但眼睛变了。
以前叶天羽的眼睛像一池温水。
平静、深邃、看不见底,但至少是温的。
叶家上下都觉得少主温文尔雅、平易近人,那双眼睛功不可没。
现在,温水干了。
池底露了出来。
黑色的岩石,冰冷,坚硬,没有一丝温度。
不是愤怒的冷,不是绝望的冷,是更可怕的冷,空的。
像一口枯井,你往里面扔一块石头,等了半天,连回声都没有。
“少主。”福伯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长时间没喝水。“成功了?”
叶天羽没有回答。
他走到冰窖外面的空地上。
晨光从东面的城墙后面透出来,把天空染成一片灰蓝。
七天前他走进冰窖的时候,看到的是同一片天。
那时候心里全是恐惧,对叶凡的恐惧,对失去一切的恐惧,对“养子”这两个字的恐惧。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恐惧被血煞石的能量烧干净了,连灰都不剩。
叶天羽抬起右手。
掌心涌出一团气劲。
福伯的眼睛骤然瞪大。
气劲的颜色不是正常的暗红色。
是黑色的。
纯粹的、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色。
黑色气劲在叶天羽掌心旋转,不快。
但周围的空气被扭曲了,热浪从气劲表面升腾而起,把附近的草叶烤得卷了起来。
“少主……”福伯的声音在发颤。
他活了六十多年,走南闯北,什么场面都见过。
但黑色的气劲,没见过。“这不是正常的气血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