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动得像个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猛地向前大跨了一步，双手几乎要攥住我的衣领：

“阁下！那份残篇现在何处？能否借我一阅？哪怕只是一眼！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鱼儿，上钩了。

我脸上露出了万分遗憾、甚至有些痛心疾首的表情，长叹了一口气：

“唉……非常抱歉，尊敬的先生。这恐怕要成为人类考古学历史上的一大遗憾了！”

“那几页珍贵的残稿，在一次穿越地中海的可怕风暴中，连同我的部分行李，不幸落入大海遗失了……”

“我方才所说的，只是凭着脑海中残存的记忆，勉强为您复述出的几个模糊印象罢了。”

汉斯那狂热的动作，瞬间僵硬在了半空中。

巨大的、肉眼可见的绝望与痛心，如同潮水般掠过他那张饱经沧桑的脸庞。

他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干了精气神，那挺直的脊背猛地垮了下去，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但他毕竟是站在这时代金字塔顶端的顶级学者。

在经历了短暂的情绪崩溃后，很快就调整了情绪。

那股失去原本文献的失望，随即被另一种更加强烈的好奇与探究欲所取代。

小主，

既然原稿没了，那么眼前这个看过原稿、甚至能复述出如此细节的人，就是活着的文献！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恢复了些许冷静，但看我的眼神已完全不同，充满了一种平等的、甚至是仰视的尊重。

他郑重地整理了一下长袍，向我微微躬身：

“仅凭记忆的碎片，就能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并指出菲斯托斯这个关键地点……阁下您绝非普通人。”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汉斯·勒茨，一位毕生都在追寻失落文明的考古学家。这位是我的助手，阿尔加迪斯·欧多西斯。”

他介绍艾莱娜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骄傲。

“我们师徒二人正在满世界游历，试图从历史的废墟中拼凑、寻找关于古代文明的一些……失落的知识。”

我也优雅地回礼，报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开场白：

“荣幸之至，我叫费雷德·科雷亚，一个同样对这个浩瀚世界充满好奇，并且正在寻找志同道合者的葡萄牙航海者。”

汉斯没有立刻接话，而是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目光如同深渊般深邃地审视着我。

忽然，他像是下定了某种极其重大的决断。

他微微向前倾身，凑近我的耳畔，用一种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问出了那个足以改变我命运的问题：

“费雷德先生……既然您对古代文献如此精通……”

“那么，您对传说中的……‘霸者之证’，可有耳闻？”

霸者之证！！！

当这个词从汉斯口中轻轻吐出时，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我的灵魂底层轰然炸响。